四爺呆了一下,屋里的暖和要他的酒意更壓不住,腦袋暈暈的無法思考,更沒有精神說話。
胤祥也沒要四哥說話,照顧四哥用了一碗蘿卜豆腐湯,一長一短將老二托付自己靈答應,自己轉而告訴王剡的事情都說了,末了將南海總督蔡珽無知被老八利用,老八在海上阻攔自己不給自己回京的事情也說了。
“這件事,有一點需要告訴十三爺,她自盡了。”餑餑的話音一落,胤祥呆著只是沉吟。
四爺原以為他必定難過,正想撫慰,不料胤祥突然大笑道“好好死得好她倒得了好處,雖不節而烈,雖不忠而從她是個有福的哈哈哈”
發作一陣,胤祥清醒過來,要一杯酒喝了,已經平靜如常,苦笑道“四哥,老八派汗阿瑪身邊的退休老太監海盛去南海,假傳汗阿瑪口諭,又傳了一些汗阿瑪病重的消息,我情急之下,無法辯駁真假,南海情勢緊要,大哥脫不開身,我卻不能不回來看看,這才中了他的道兒。”
“十三弟”四爺喚了一聲,恍惚間,是那一年自己被汗阿瑪罰跪奉先殿,胤祥去看自己,一個勁地喊“四哥四哥”此刻,他只想喊“十三弟”,他知道,胤祥一是擔心老父親生死,更是掛心自己的安危,才顧不上和北京通信確認,直接冒險進京。
胤祥感受到四哥眼里的情感流露,卻是釋然地一笑,款款說道,“看到汗阿瑪康健,四哥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如今皇父春秋日高,龍體每況愈下,國無儲君,人無定心,老八爪牙鋒利羽翼豐滿,老十四盤踞西北心雄萬夫。兄弟們面情上是兄弟,大清定鼎已八十年,國基牢固,斷然亂不了,季孫之憂在蕭墻之內。汗阿瑪放鹿中原,任兒子們高才捷足者先得我”他忽然有點氣餒,旋即苦笑連連,自己如今這個情況,還能幫助四哥多少
四爺聽得迷迷糊糊,壓根沒聽見他說了什么,醉意的目光朦朦朧朧地看著胤祥,發現他不說了,嫌棄地嘆道“你怎么長了皺紋了四哥明兒送來一些保養的食材,要丫鬟們燉了吃著。等弘暾大婚,你這做阿瑪的,可要好看些。”
胤祥轉臉看性音和餑餑,性音正在大口吃菜,笑道“十三爺,四爺今兒是真喝醉了。弘暉阿哥大婚那,接下來就是弘時阿哥弘暾阿哥大婚的日子也定下來了那,四爺高興的瘋了。”
胤祥的脖子“咔嚓咔嚓”地轉向四哥的方向,慢的好似地球自轉,一邊餑餑笑著說“十三爺,是不是四爺還沒和您說是什么大喜事是弘暉阿哥大婚那。”
他好似沒有聽見,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四哥。
四爺伸手摸摸他新剃頭的青瓜腦門,懶懶地笑著“十三弟,四哥娶兒媳婦了,要做瑪法了。你也馬上要娶兒媳婦了,要做瑪法了。”
四爺的眼前,是將來,兩家的孩子,在一起玩耍,就好像當年,他和胤祥一樣。
胤祥伸手抱住四哥的手,張張嘴,喉嚨堵著。再張張嘴,眼淚先下來。
好一會兒,他嘴巴張張合合,艱難地吐出來一句“四哥,弘暉大婚了”
“大婚了福晉是富寧安的閨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胤祥驀然仰天大笑,這次是痛快的笑,是真正放心的笑汗阿瑪終于給弘暉大婚了,是富寧安的閨女“好好好”胤祥大叫著,面孔發亮,眼睛發亮。“今天該喝酒今天弟弟要陪著四哥喝酒一醉方休”說著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拎過酒壺再倒酒。
四爺因為十三弟的高興更高興,端起來酒杯陪著“來,我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