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思道回頭看四爺一臉無賴樂呵,孩子氣的天真頑皮,無奈笑道“十四爺和八爺估計都商量好了,前去西藏主持一個儀式不是重點,重點是十萬大軍的軍權。將來,一個在內把握民心,一個在外掌握兵權,內外策應,一旦皇上百年,無論遺詔誰來承位,他們其中一個都能做皇帝。”
四爺苦笑搖頭,上輩子的自己,面對如此環境也是迷茫一陣子,最終還是硬克制住所有的擔憂,舉薦老十四做大將軍帶領十萬大軍。
“但是四爺請不要擔心。”鄔思道穩穩地坐在輪椅上,比腿腳好的人做的更穩,娓娓說道“不管誰來求四爺要去西藏,四爺都不表態。皇上若問四爺誰可去西藏,你就毫不含糊地回奏十四阿哥”
眾人聽他這么說,一下子都怔住了,仿佛不認識似的直盯著鄔思道。
四爺安靜品茶,眉眼不動。
鄔思道看一眼四爺,嘿然良久,口氣冷峻得像結了冰“四爺素來在權力上頭淡泊,只管識人做事。十四阿哥掌兵部多年,精通兵法,是最合適的人選。若四爺突然另舉他人,皇上疑心不疑心”他緩了一下語氣,又道“若舉薦其他皇子,八爺在京城萬一妨礙大軍糧草一類,得不償失。”他又伸出一個指頭,“十四爺有自己的小算盤,他想要擁兵在外,一旦皇上百年的消息傳出來,他就能領兵進京。他是您的親弟弟,他來求你,人之常情。六爺身體不能動彈,十爺遠在南海,您不舉薦十四爺,舉薦其他哪一個兄弟都說不過去一個情理。”
文覺和性音不由對望一眼得嘞四爺這還不得不舉薦十四爺了,不答應十四爺就是沒有兄弟情義了。
四爺想想上輩子老十四領兵進京,和自己打鬧的那一場,不由嘆息了一聲。
“還有一方面最重要。”鄔思道用碗蓋撥著浮茶,慢條斯理說道,“八爺機關算盡太聰明,派去奶兄弟和鄂倫岱去戰場立功勞,博取實打實的兵權。可是,”他看一眼四爺煩惱地撲棱腦門,掃視一眼凝神靜聽的眾人,侃侃說道“皇上顧忌的就是他可能會有的行動。八爺前次被打壓,手底下還有親信大臣,再要拉攏人也有可能。再加上一個管兵部、懂兵法、帶過兵的十四阿哥守在北京,萬一兩個人真的聯手,無論新君是誰都難以駕馭。所以,一定會命十四阿哥遠走西藏,遠遠打發到外邊,將八爺和十四爺徹底分開。”
“還有一點。無論考慮哪一方面,十四弟都不是繼承人人選,不若早早打發去了外頭,免得將來越陷越深惹禍,害人害己。”胤祚稍顯虛弱的聲音在外頭響起,人也抬腳進來,給四爺請安。
四爺笑著起身扶他起來,其他人給胤祚請安。性音感嘆道“聽鄔先生和六爺一說,方知道皇上思慮之深。”
所有人包括上茶的王之鼎都重重點頭。皇上可不是最英明仁慈的一個
四爺躺在躺椅上慢慢搖著,內心里翻涌著各種復雜的情緒。是啊,汗阿瑪的心思就是這樣深,誰也想不到的深。一是徹底分開老八和老十四,更是保護老十四,保護自己在兄弟一項上的仁慈名聲。
“他是你親弟弟,將來他知道你這個親哥登基了,他知道自己再怎么鬧也不會掉腦袋,一定不會狗急跳墻地在外頭造反,而是領著幾千將士就回來京城。你呀,你眼里不容沙子,可他畢竟是你親弟弟,你母親還活著,你怎么都要顧著最多圈禁了他。這樣,你們兄弟才能都得以保全。”
上輩子汗阿瑪臨終的交代回響在耳邊,四爺頭疼,抬手按按太陽穴,示意王之鼎給他按頭。王之鼎的手法很好,四爺的頭疼緩解,過往的一幕一幕卻更為清晰。
他終究是辜負了老父親的苦心安排,狠心處罰了老八和老九,很多很多人。
性音瞅著四爺閉眼養神的樣子,眼里一抹擔憂,口中笑道“不過據我看,這事方苞可能會有不同意見,方苞一向看不慣十四爺的傲慢。”鄔思道也笑道“自古文武是冤家。方苞一個純粹的文人,看不慣十四爺那一身將軍殺氣。”
胤祚道“但是方苞越是反對十四弟出去,汗阿瑪越是會考慮十四弟。文臣、文人天然地排斥武將的想法,有時候,萬萬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