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無論他做得多好,老父親認為不好,就會和上輩子一樣,使勁打壓。而他拉攏的那些親信們,在康熙的圣意面前,不堪一擊。
可是八爺還是不甘心的。
到底是誰,是誰陷害他,送給康熙一對死鷹將他徹底打落塵埃
八爺沒去,康熙便要胤祉跟去。康熙的大隊人馬離開京城。此次行圍康熙打獵的興致還是很好,跟來的眾位皇阿哥和大臣都盛贊“皇上雄姿不減當年,非我等可比”,老年人總是喜歡別人夸贊自己年富力強,康熙也不例外。十一月末到達承德山莊,特舉行超大型宴會,君臣同樂。
眾人正談笑不斷,李德全進來奏道“廉郡王派人來給皇上請安”康熙笑喧他們進來。
一個八爺的老太監陳福,一個八爺的貼身小廝王柱兒,一人提著一個黑布籠罩的大鳥籠進來。跪下向康熙回道“郡王爺向皇上躬請圣安因遺憾不能陪駕承德,郡王爺說等皇上回京之日,他在密云恭候皇上一同回京,特命奴才們帶來兩只海東青,進獻給皇上。”
康熙聽了笑說“難得他一番孝心,掀開來瞧瞧。”兩人磕頭,解繩結,準備掀簾。
三爺胤祉笑附和道“八弟這禮送得極為有心,汗阿瑪向來喜歡鷹兒,昨兒打獵剛寫了海東青詩,贊道神俊最數海東青。性秉金靈含火德,異材上映瑤光星”胤祉朗朗誦詩之聲忽地凍住。
滿堂剎那間如死一般寂靜,人人臉色煞白。所有人瞪著趴躺在籠中,奄奄殆斃的鷹,腦中一片空白,心好象停止了跳動。太過震驚恐懼,竟完全失去了反應。
驚恐中,時間過得份外慢,實則也許只是一會,可彷佛卻過了很久,久得人都覺得自己已經盯著兩只海東青有一百年之久。一聲巨響,康熙身前的幾案掀翻在地,隨著乒乒兵兵杯盤落地的聲音,呼拉拉滿屋的人全都跪倒。滿地所跪之人竟無一人敢出聲相勸。
康熙雖然豁達,可將死之鷹的背后寓意讓膽子再大,再巧舌如簧的大臣都不敢說話。
康熙一字字地對跪于地上簌簌發抖的隨從道“回去告訴他朕活得好好的他絕對不會得逞”兩人身子直抖,沒有反應,康熙怒喝“滾”兩人驚恐萬分,磕頭后,跌跌撞撞地跑出。
胤祉全身力量被康熙的話徹底抽干,軟軟地跪趴在地上,老八的帝王夢就此斷了徹底斷了
康熙掃了一圈跪于地上的皇子大臣,吩咐李德全備筆墨傳旨,胤祉代擬“朕前患病,諸大臣因為胤禩保奏太子復立,朕甚無奈,將不可冊立之胤礽放出,數載之內,極其郁悶。胤禩仍望遂其初念,與亂臣賊子結成黨羽,密行險奸,”
金口玉言,白紙黑字,連基本的查問也無,康熙竟然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一道圣旨,封死了胤禩的一切退路。胤祉掃了一遍頭貼地而跪的大臣,這些,這些滿口贊譽著“八賢王”,把他推到浪峰上,如今卻無一人說話。
“朕深為憤怒,特論理爾等,眾阿哥俱當念朕慈恩,遵朕之旨,始合子臣之理。不然,朕日后臨終時,必有將朕身置乾清宮,而爾等執刃爭奪之事也”
可能兔死狐悲物傷其類,胤祉一咬牙,心一橫,放下毛筆欲站起向前,側旁站著的胤祿和胤禮立即握住他胳膊,兩個弟弟很用力地掐著他,掐的他疼的差點叫出來他不能。他還有顧著自己的一家人。他這個時候求情,只會火上澆油,要老父親越發震怒處罰老八。
胤祉一下頓住,拿起來毛筆繼續書寫,腦內思緒雜亂,身子直打寒顫,老父親為什么要他寫圣旨那是要警告他嗎心徹底冰透,低頭緊閉雙眼,眼淚顆顆垂落。
康熙塞上行圍時的歡快愉悅蕩然無存,氣氛極為冷肅。胤祺、胤祐前來接駕,兩人都是謹言慎行,小心翼翼。
胤祺慎重地回報道“八弟病倒在府邸,派人去探望,都回絕了。其他家仆下人被遣散,只留了幾個日常服侍的。”康熙問胤禵“你派人去看過嗎”胤禵回道“兒臣也派人去探望,八哥避而不見。”
康熙冷聲道“心懷不坦蕩之人,行蹤也鬼鬼祟祟。朕已經因為他以往表現寬容于他,他卻拿喬病了。”胤祺和胤禵俱不敢說話。
康熙吩咐起駕回京。一說完侍衛環繞著立即離去,胤祉胤祺狠狠盯了俯身恭送康熙的胤禵幾眼,上車而去。
八爺臥病在家。往常皇子病時,康熙定常慰問,吩咐太醫時時上奏折呈報病情,如今對八爺卻不聞不問。
四爺收到消息的時候,是一個傍晚,正一個人站在馬六甲海峽邊,欣賞落日,畫落日。
聽著風聲浪聲,看著大船來往,碼頭工人們熱火朝天地干活兒。四爺畫畫中也添加了這一抹熱氣騰騰汗流浹背的入世煙火。
王之鼎拿著信件來找他,等在一邊看著四爺畫完,眼珠子盯著畫兒拔不出來,看著看著面頰發紅,好似年輕少年一樣熱血沖動,滿眼滿心都是對這個世界的熱愛,要在里頭盡情撲騰的興奮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