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坐定后,九阿哥胤禟居然親手捧著茶點進來,八爺臉上帶笑,心下滋味復雜地從胤禟手中接過托盤。八爺正在幫著蘇培盛試毒,胤禟躬身向四哥八哥請安,一面笑回“不知道四哥和八哥也在,我今天來是有點事情那。這幾味糕點水果肯定不如宮中的,不過都是當地官員們親手所做,是對四哥和八哥的一點孝心,所以只好請四哥和八哥勉為其難嘗一嘗了。”
四爺聽后,興致大增,笑著從蘇培盛手中接過,嘗了一片,點頭道“很好。很是清香。”胤糖一面隨著他四哥拿起不同的糕點小吃,一面道“這香腸是tai灣巡撫親自養的豬肉灌的烤的。這超大雞排是菜園子里養的雞殺了炸的,這胡椒餅,是用東邊菜園子外長的胡椒磨粉才做的熱乎乎的,”四爺大為喜悅,竟一一把所有的點心小吃都嘗了一遍。
兄友弟恭的胤禟,聲音愉悅地說著。八爺撇過頭,淡淡看向窗外。
四爺用完糕點小吃后,丫頭端了水盆來,八爺剛欲挽袖,胤禟已經親自服侍四哥凈手,四哥看了他一眼笑說“八弟提議要用瓜果點心,怎么突然不說話了”八爺躬身,裝做一臉委屈地說“四哥有了乖巧的九弟,就不要八弟了。”胤禟略微不安地半真半假道“八哥,你跟著四哥小半天了,弟弟才來,照顧你們一二,八哥就吃醋了”四爺笑對九弟道“你八哥呀,可能真吃醋了。你快去照顧你八哥用點心小吃。”
八爺“”
胤禟樂得哈哈哈笑出來一口大白牙,黑胖臉上一臉陽光燦爛“原來八哥是吃弟弟的醋弟弟馬上照顧八哥用點心小吃。”
眾人齊齊一樂,八爺還有這么可愛一面四爺也笑,胤禟真舉著一塊胡椒餅要親手喂他八哥。八爺怒瞪老九,大咬一口,一張臉比他的大黑臉還黑。身邊眾人的笑聲更大,胤禟越發殷勤,八爺的臉越發地黑。
四爺凈完手后,又和施世范等人笑說了幾句,側頭問蘇培盛“汗阿瑪御賜的,西洋進上的寶劍可還有”蘇培盛回道“一共十柄寶劍。在山東送出三把,在江蘇送出三把,在浙江送出三把,還有一把。”四爺道“回頭送過來,送給靖海侯施世范。”施世范聞言,忙跪下謝恩。四爺笑道“好久未如此暢意閑適,東西再矜貴都比不上親手種植養育的用心。誰說官員們就是天天大魚大肉山珍海味爺今日可和平常百姓家的親友上門一樣了,吃的是你們親手種,廚師們親手做的點心小吃。”
四爺又略微坐了一會,才帶著笑意離開衙門。八爺、施世范領著人跪送,四爺坐于車上,初秋的風微掀簾角,四爺凝視著站于眾人之前的他。馬車起動,漸行漸遠,正欲放下簾子,他忽地直直看過來,盯向馬車,目光有如實質,生生地釘在四爺心上。四爺全身愣住,定定看著他,他身形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無蹤,可他的目光卻仍舊無處不在地籠罩著自己。
四爺放下簾子,雙手疲憊地搓搓臉,太陽穴突突地疼著跳動著,不著痕跡地鼓動他的耳膜腦神經,瞬間無跡可尋,彷若從未有過。
大船離開小琉球,朝南海進發。所有人都發現八爺最近越發古怪,有人說八爺是因為要回去京城不舍得分離。胤禟胤俄卻知道不是。四爺聽胤禟胤俄念叨幾回,也不管他。因四爺到了秋天喜桂花,每到桂花開時,蘇培盛等人每年都注意著,屋內總供著新鮮桂花供四爺賞玩。
四爺今年卻要爬樹親自操剪刀一番。
大半個藤籃已插滿菊花,手握剪刀,看著開得最大最燦爛的一枝桂花,黃黃嫩嫩的實在開的太好,要四爺猶豫摘或不摘罷了讓它獨自釋放完自己的美麗吧正欲扔下籃子給弘暉下樹,有人問“怎么不剪那一枝”四爺笑了一下,扔下籃子跳下樹來緩緩轉身向立在樹下的老八。
八爺走到四哥身邊,兩人靜靜立了一會,四爺正要離開,他仰頭凝視著那枝桂花淡淡問“為什么”四爺道“花兒開的太好了,不舍得剪下來。”他道“南方的桂花樹和北方桂花樹不一樣,也不是無逸齋的那一顆四哥為什么不怨恨我”
原來問的是這個,四爺苦笑一下,如今說這些有什么意思呢提步就走。他在身后叫道“四哥,告訴我。”四爺腳步微微一滯,繼續前行,感覺他的目光一直膠著在背上,絲絲縷縷牽絆不絕,心里越發悲哀起來,腳步猛地頓住,回身看著他。他的目光固執無奈,還有幾絲酸楚。
弘暉鬼機靈地抱著花籃拿著剪刀跑走了,四爺低頭輕嘆口氣,走回他身邊道“上輩子恨過你,報復過你。這輩子突然有一天想通了,你要打壓的是我,胤祥是為了我。如果要恨,我應該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