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兩聲,胤禩清清嗓子,笑道“諸位,我認為,這次有關汗阿瑪病重的謠言,不必說了,這是不給我們活路啊。當然,我們也不要氣餒。這是我們的大好時機。這次去木蘭的名單已經確定,景熙舅舅和吳爾占舅舅,蕭永藻,你們都去。”
貝勒景熙眼睛一瞇。
蕭永藻一愣,隨即驚喜。
其他人更是精神一振。
不管如何,必須要拉下來太子了。不能再等了。再等就任由人宰割了
書房的兩扇門緊關著,胤禩和眾人商量著告狀的事情,怎么說話,康熙可能會問什么,怎么回答,如果康熙不在意,怎么再次告狀每個人臉上都有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殺氣騰騰。
不光是太子飲酒和實權大臣密謀謀反,太子散播的有關康熙病重的謠言,也是一個反擊太子的武器。
都是太子逼我們的
他們理直氣壯地想著。
宮里頭,太子早晨上朝,下朝后跟著老父親去給皇太后請安,回來毓慶宮聽著湊上來的大臣們迎奉越發飄起來,大好的日子里,人人都認為他春風得意馬蹄疾,他也確實是高興的,卻不防午休的時候,做了噩夢,又是康熙廢太子的那個雪夜。
康熙的獰笑。
兄弟們的落井下石。
弘皙等兒子們惶恐不安,可憐巴巴看著自己的眼神,哭都不敢哭出來聲音來。
誰能想到那。三十多年的實權太子,康熙說廢就廢了
太子至此,再也沒有了安全感。
他的老父親,在皇權和他之間,選了皇權。
太子一頭一身的汗水,目光呆呆地望著頭頂的杏黃帷幔隨風飛舞。
自己就是這布做的帷幔,無根無萍。于康熙而言,文武精通聰明能干都只是一個裝飾,顯示他是一個成功的皇帝,一個會教育繼承人的皇帝顯示大清國后繼有人的招牌。
他算什么尊貴皇太子那
太子癡癡地冷笑著。眼里浮現一抹深深的淹死他自己的自嘲。
被關押在馬廄里的一幕一幕浮上心頭,走馬燈在眼前晃悠,冬天里沒有紅羅炭的凄冷,跪在胤祥面前的屈辱,宮人們侍衛們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樣好似自己是瘟疫他都記得。他沉浸在無邊無際的黑暗恐懼怨恨痛苦中,就連心里隱隱的,詛咒康熙病重的愧疚,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