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簡初看著他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十年前,外婆帶著十二歲的蘇宥來到他們家。
鄰居里唯一的高材生,八十年代從清華畢業的那位老教授,一向眼高于頂,誰都看不慣,連謝簡初都被她批評過,卻在第一次看到蘇宥時,露出笑容夸他乖,說他是個討人喜歡的乖孩子。
謝簡初曾經因為不小心把皮球踢到她家里,就被她拎著領子罵了一通。
連他父母都沒有這樣罵過他。
所以年幼的謝簡初一直記得老教授望向蘇宥時的那個表情,他感覺到深深的屈辱。
他不允許蘇宥繼續當討人喜歡的乖孩子,不允許別人夸獎蘇宥。
不管是蘇宥拿了三好學生,還是當了總裁助理,他都不能接受。
蘇宥不配。
謝簡初死死盯著蘇宥的背影,緩緩攥緊雙拳。
蘇宥回到辦公室時,突然發現自己的桌上多了一杯金桔檸檬茶,還熱氣騰騰的。
杯子是傅臨洲辦公室茶幾上的白瓷杯。
蘇宥的心也跟著熱了起來。
他翻了翻自己桌面上的東西,思考著該怎么回報傅臨洲,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他拿起來看。
蘇宥同學,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明天就要回來咯,你的地獄生活就要結束啦,我也沒想到我恢復得這么快,在家里閑得冒泡,沒事還會跟我老公吵架,想著還是回來上班。
蘇宥整個人如同石化,握著手機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是好消息嗎
這是天大的壞消息,本來他的倒計時還能撐上十幾天,他還能再享受十幾天來自傅臨洲的溫存,結果這么快就結束了。
這三個月真像一場夢。
他回復姚雨熱烈歡迎姚雨姐回來
傅總有說之后把你安排到哪里嗎
市場部
挺好的啊,品牌組還是媒體組
傅總還沒有說。
沒事,三個月的總助生活對你應該很有益處,能承受工作狂傅總的壓力,市場部算什么小菜一碟。
蘇宥現在根本不關心什么市場部,他滿腦子都是一句話我不能和傅臨洲朝夕相處了。
他再也不能和傅臨洲朝夕相處了。
朝夕相處是一個很可怕的詞匯,它會把很多東西變成習慣。
習慣到無法抽離出來,一想到他要遠離傅臨洲,最差的情況下,他可能半個月才能見一次傅臨洲,這簡直是折磨。
一時間焦慮、恐懼和難過,全都涌了上來,蘇宥蹲了下來,他必須緊緊攥住自己的領子,窒息感讓他的腦子清醒許多,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悶頭喝完那杯檸檬茶。
他去敲傅臨洲辦公室的門。
傅臨洲正在和人通電話,他讓蘇宥先坐在沙發上,自己則站在落地窗邊,繼續和人講話。
蘇宥用余光偷偷看傅臨洲,心中愈發酸澀。
半分鐘后,傅臨洲掛了電
話,轉身走向蘇宥,“怎么了”
蘇宥把杯子放回到傅臨洲的茶幾上,“謝謝傅總,杯子我洗過了。”
傅臨洲微微蹙眉。
“傅總,姚雨姐明天回來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