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在犯蠢。
永遠在做吃力不討好的蠢事。
每天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自厭情緒一下子又侵襲上來。
每次都這樣,在他最開心的時候,一些不堪的回憶就會像反芻一樣,翻涌上來,攻陷他的情緒,消滅他的愉快。
自從父母離世之后,他一直覺得他的開心都帶著罪惡感。
明明他現在和傅臨洲離得這么近,他竟然有幸和傅臨洲一起跨年,那么多溫柔的細節供他遐想,是一疊又一疊的開心濃烈到頂點的瞬間,他為什么又要哭他怎么總是這樣
不,不可以。
不可以毀掉這個夜晚。
錯過就不會再有了。
傅臨洲本來只想逗他,可沒過多久就看到蘇宥眼里閃著的細碎淚光。
他連忙把鈴蘭塞回到蘇宥手里。
剛想安慰,蘇宥突然吸了吸鼻子,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挺直腰背,對傅臨洲說“是我的,是我做的。”
傅臨洲微微愣怔。
“因為看您辦公桌上一直放著鈴蘭,枯萎了就換新的,但是只有鈴蘭,沒有其他的花,我猜想鈴蘭可能對您來說有什么重要意義。”
傅臨洲眉尾輕挑,看起來對蘇宥的這個反應很意外。
“本來想借虞小姐的手送給您的。”
“為什么要送我”
蘇宥慢慢垂下頭“因為一月十號是您的生日,想當成禮物送給您的。”
“我是問,為什么送我禮物上司生日都要送禮物嗎”
“因為您很照顧我,”蘇宥聲音越來越小,“我接手姚雨姐的工作之后,做得很一般,很多事情也做不來,甚至要您親自做,給您平白無故增加了很多工作量,還有上次虞小姐的事,我想想就覺得自己很差勁。”
“你想多了,蘇宥,我說了很多遍,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蘇宥抬起頭。
“快年底了,本來也沒多少事情,重要的工作姚雨在休假前都已經做好了,而且就算你工作能力很強,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里,就能像姚雨那樣對安騰的所有部門所有工作都了如指掌,她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完全熟悉的。”
“我”
“為什么一定要給自己很大壓力呢當我的助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該做什么就做什么,拿多少錢辦多少事。”
蘇宥沒想到傅臨洲會這樣說。
“一份工作而已,做好做壞都代表不了什么。”
沒等蘇宥反駁,傅臨洲接著說“你這
樣為公司勞心勞力,傾注心血,我每個月給你開多少工資才合適”
蘇宥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用”
傅臨洲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他看向手機屏幕,然后說“蘇宥,新年快樂。”
蘇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2月13日11點59分。
傅臨洲話音剛落,數字變動。
2月14日0點0分。
就在一瞬間,遠處煙花響起,璀璨光芒一簇接著一簇地綻放于遠方天際,破開深黑夜空,然后變成細碎的星辰散落四周。
像是一切新開始的預兆。
蘇宥毫無準備地,眼角還掛著淚,和傅臨洲共同度過了今年的最后一天。
過了很久,等所有煙花都消失,一切歸于寂靜之后,蘇宥望向傅臨洲,看著昏暗中他的側臉,由衷地說“傅總,新年快樂。”
二十歲那年遇見傅臨洲,演講臺上幾秒的交集,心跳加速到徹夜難眠的時候,他就該想到的。
可能這輩子他都不會愛上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