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計劃成功的喜悅中時,朔夜還沒有發現那個華點,但當被當成柔弱不能自理且命懸一線的小可憐帶到村子里,被那應該是“醫生”職業的老者一頓迅猛操作以后,朔夜意識到她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
語言不通。
是的,該死的語言不通。
雖然出于特殊探索的目的,朔夜這具五代蟻的身體經受過姬野真司的特別調整,擁有發聲的正常功能,但問題就在于,這次的降臨體是一只嵌合蟻,一只從誕生到接收降臨意志都沒有見過活著的人類的嵌合蟻。
怎么想都不可能加載屬于這個世界的人類的語言吧
又不是那種全世界都在說日語的二次元世界
于是,當傷痕累累的尾巴給小心細致地包扎,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朔夜終于幽幽轉醒,開始直面起這個殘酷的問題。
“aaa孩子你不要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我是村子的族長,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消毒處理過的病床上,有著一頭黑卷發的女孩神色懵懂無知,聽到族長的問話后,翠綠色的眸子中閃爍著又驚又懼的光亮,沉浸到了一股不需要語言交流就能明顯感受到的瑟縮情緒之中。
但人魚女孩并非蠢貨,干凈的修養環境,尾巴上敷著的藥物和包扎的繃帶,都在展示著身前之人的善意,于是女孩努力克服瑟縮,張開嘴,發出族長,大長老所聽不懂的奇怪聲音,努力表達出自己想要溝通的訴求。
語言不通。
族長,長老和醫生也明白了人魚少女的意思。
這這三位窟盧塔族德高望重的長者不由感到一陣頭疼,不過人魚少女展現出足夠的理性和感激的態度,卻又讓三人略微感到欣慰好歹,這孩子并不是純粹的野獸,是存在可以溝通的可能性吧。
于是醫生在人魚少女的身邊放下特制的流體食物,露出一個安撫性十足的和善笑容,和族長、長老離開了空置出來的病房。
“還好,這孩子總歸是活下來了”族長嘆了口氣,隨即卻又輕輕皺起了眉頭,看向長老
“大長老,您年輕的時候離開過村子,您知道那孩子說的是何種語言嗎”
“不知道,我從未在外面的世界中聽到過這種語言,而且那孩子連大陸通用語都聽不懂很難想象之前是生活在什么地方,又是因為什么原因流落到這里來的。”
大長老老老實實的搖搖頭,和絕大多數時間掌管著村子民生的族長不同,大長老掌管的是窟盧塔族的傳承祭祀,少女異于常人的半人半魚結構,總讓他直覺性地感到不妙,于是在回答完族長的問題以后,他偏頭看向醫生
“卡羅拉那,那孩子的傷勢情況怎么樣”
卻不想,聽到大長老的問話,醫生的神色也變得古怪了起來,古怪之余,卻又顯現出幾分莫名的驚嘆,而后才感嘆道
“即便您兩位不問我這個問題,我也是要和兩位匯報一下的,這孩子剛剛送到我這里來的時候,那樣子可真的是太慘烈了,那樣的傷勢,光是疼痛感都足以要了一個人的命,我敢說,這樣的傷勢放在我族任何一個人的身上,根本等不到我們趕來救援。”
“但是這孩子、這孩子的恢復力簡直就是一個奇跡您兩位也是知道的,因為小希拉的誤入,診所里促進傷口恢復和預防感染的藥物消耗了不少,我原本還為藥品的短缺頭痛著呢,沒想到只是經過簡單的急救處理,這孩子的傷勢已經在以相當的速度自行恢復”
不只是為少女強悍的自我治愈體質驚嘆,作為窟盧塔族的醫生,熟知本族與普通人類生理差異的醫生頓了頓,提出自己的猜測
“我猜,這孩子沒準是像我族一樣,因為特殊體質而引來了不懷好意之人的窺伺半人半魚的生理特征,或許就如同我族的火紅眼一樣吧。”
說到最后,醫生的眼中不禁浮現出一絲感同身受的悲戚之情
“我族好歹還是有著合法身份的人類,但那孩子那孩子就這樣出現在人類世界的話,或許連人類的身份都不會被承認,族長,或許是老頭子我多嘴了,但我想就算是那些對我族有所窺視的家伙,也不會派一個連通用語都不會的探路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