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商場的購物樓層,有著一頭黑棕色長發,翠綠與淡黃間色瞳孔的法國男人赫然出現在監控攝像頭之中,青年笑容溫和,氣質出眾,陪伴在赭發少年的身邊與他一起挑選衣物。
姿態親昵熟絡,挑選衣物的眼光也很合拍,少年從黑棕發青年手中接過那件夾克外套的時候,雀躍之情即便是隔著監控屏幕也能清楚地被感知到,就仿佛兩個發色和眸子,甚至人種都不相同的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就像是尋常家庭中再普通不過的兄長和弟弟。
當那人出現在屏幕中的瞬間,魏爾倫的大腦就仿佛被自己的重力異能正面命中,陷入了短暫的因為過度震驚而產生的空白和怔愣之中。
這個人這家伙即便只有一個背影,他也能在第一時間辨認出來,更何況是如此高清的正面錄像
好家伙,當真好家伙,六年前,與這位往日的“摯友”決裂之后,見阿蒂爾蘭波久久未曾返回法國情報部門報告自己背叛的事情,魏爾倫推測這位曾經的搭檔已經亡故在了當時的爆炸之中,便也開始以暗殺王的身份活躍于歐洲。
卻不想,蘭波竟真的在那場爆炸中活了下來,還以十分親密的身份介入到了他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同類”的身邊
不知是不是巧合,當魏爾倫從回憶中抽身之時,監控畫面上的蘭波也恰好抬起頭來,那雙如神話傳說中阿瓦隆湖水般溫潤透徹的眼眸淡然溫和,完美承襲了青年故國多情而浪漫的人文特色。
然而這份溫和淡然,落在如今的魏爾倫眼中,比直白的嘲諷與挑釁能讓他難以接受。
憤怒,怨恨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在瞬間充斥魏爾倫的整個大腦,在那瞬間,無數關于這位前搭檔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如焰火般冒出,卻又一個個消散。
當魏爾倫回過神來的時候,用于操控電腦的鼠標已經被捏爆成碎屑,就連周身屬于酒店的家具,都在他因為極端憤怒下泄露出的異能力波動影響而出現了不同等級的損壞。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裝修精致華麗,完全無愧于它五星級酒店稱號的客房便恍若某些經歷了戰斗的戰后廢墟,呈現出破破爛爛的風范。
但此時的魏爾倫無暇顧及這些,眸子死死盯住屏幕上逐漸走遠的青年背影,近乎要凝結為實質的殺氣從他眼中傾瀉而出。
這一刻,作為暗殺目標的“姬野真司”,作為“同類弟弟”的中原中也都不再重要,唯有阿蒂爾蘭波,這個可以稱得上是他前半人生中對最好,卻又被他無情背刺的友人才是他唯一的目標。
“還是這么地會使用手段啊用溫情去消磨意志,用友善蒙蔽心靈,可是你,真的能做到把我,把那孩子當做同類嗎”
喃喃的感慨從金發青年的口中緩緩說出,似乎是在詢問一個得不到回應的問題,又像是在自問自答,他的語氣驟然變得狠戾,英俊精致宛若貴族家主的雋秀面容也在頃刻間變得猙獰
“不你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這一切,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人類為了更好操控我們而施展的手段,是謊言啊蘭波,你還是這么會說謊。”
不去思考蘭波為何沒有返回法國,而是逗留在橫濱地界,也刻意忽視了屏幕那頭中原中也對蘭波發自內心的親近,魏爾倫秉持著自己堅信了一十來年的觀念,偏激的得出結論
“放心吧,我會戳穿你的謊言我不會讓那孩子也沉浸下虛假的親情之中,我和他,才是同類”
經歷片刻的冷靜,魏爾倫終于收整好心情,重新布置起了暗殺的計劃,只不過直接目標已經從姬野真司,變成了阿蒂爾蘭波。
橫濱近郊,蘭波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