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尾蒼感到幾分棘手。但對方還沒有掛電話,所以尚還有回轉的余地。
圍著手機站成一圈的三個人緊鎖著眉,忽然聽到了手機中再次傳出來的聲音。
“老大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說話啊你不管我了嗎我跟了你那么多年,從來沒想過丟下你,你不能不管我啊老大就算要讓我上刀山下火海,老大你也得給個地址啊”
小混混被神尾蒼捆得嚴實,盤坐在身側的人頭上那滑稽可笑的垃圾頭套破洞下露出的那雙眼猩紅勝血,倒是真的有幾分恐怖傳說中惡魔的樣子了。
而且對方的黑貓還踩上了他的腰腹,似乎馬上要把他當做墊子來一場貓貓蹦極。
臺詞就這樣自然流暢,帶著哭腔念了出來。
降谷零被這一唱三嘆哀轉久絕的幾句話嚇到手抖,口型和手勢比劃得更快了。
萩原研二側頭看了一眼地上罵罵咧咧的混混頭子,對著松田陣平招了招手。
他的卷發幼馴染其實并不知道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只是早早便按照幼馴染的請求拿著手機錄著綁匪頭子的話。
這下看到萩原研二招手,便直接走了過來。
萩原研二湊上前調小聲音聽了聽,眉梢舒展,收手一指降谷零,帶著松田陣平走了過來。
降谷零憋了一肚子疑惑,又有著幾分心急,然后眼睜睜看著萩原研二將手中的手機喇叭對準收音口。
一串中氣十足的喝罵凌空響起。
聲音,正確。
語氣,正確。
語境,正確。
簡直是完美的隔空對話。
但是只有這幾句,接下來又要怎么解釋這段突如其來的怒罵
萩原研二忽然燦爛至極地一笑,降谷零背后驟然升騰起一陣寒意。
松田陣平露出了法外狂徒的表情,拳頭攜著風聲襲向降谷零,同時怒喝一聲“你給老子放手”
降谷零先是滿頭問號,但仍迅速橫起小臂,將手機向懷中塞去,隨后頂著額角青筋勉強接受了對面幼馴染組給自己安排的身份“救命放開我”
伊達航眼疾手快接過手機,向萩原研二那邊遞過去,防止被對方發現人質的聲音實在是過于富有活力。
錄音正好放到一句“趕緊過來”
看上去憨厚老實的大塊頭警官一個手滑,將讓手機滑到地上,隨后飛快掛掉了電話。
“你們”諸伏景光剛剛確認最后一個同伙也被綁好,掛掉便利店內向警方求助的座機。
金發的青年猝不及防挨了松田陣平一拳,雖然對方收了力道,但不開心的情緒簡直是放大加粗一樣印在他的臉上。
“多少帶了點個人恩怨了吧”諸伏景光握拳放到嘴邊掩飾了兩秒,隨后正色道,“不知道你們的計劃有沒有用,我已經通知警方附近有人蹲點了。”
“對方摘下營業中號牌十分鐘左右車就到了能夠看到補鈔車的位置不多,看電話號碼應該是在電話亭撥出的。他逃不掉。”降谷零錘了松田陣平一把。
逃不掉的小混混在電話線捆綁下瑟瑟發抖。
神尾蒼當然認識電話最后出現的聲音。擔憂與疑惑只出現了一瞬間,他便意識到自己恐怕鬧了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