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與原身息息相關的兩個女子,都有了各自的歸宿,上輩子兩人沒有交集,這輩子雖有接觸,但也只是泛泛之交。
崔近月就像是兩人之間的紐帶,卻并非維系兩人關系的工具,而是兩人一個賽一個的對她好,仿佛這樣可以向對方證明什么,頗有種攀比的意味。
裴清鳶的心理很好理解,她與崔近月有共同的秘密,曾經相處了大半年的時光,她將崔近月當成密友,她如今成了郡王妃,自然想要給崔近月當小靠山。
周靜姝就有些難以捉摸了,崔近月從未主動向她靠近過,她也沒有硬要和崔近月拉近關系的意圖,可見裴清鳶和崔近月親密,她好似就有點意難平。
仿佛是覺得,明明她與崔近月才是先認識的,偏叫裴清鳶捷足先登,崔近月與她倒更好些了。
當然,周靜姝和裴清鳶都是矜持的人,她們的交鋒無聲無息,沒叫任何人瞧出端倪。
崔近月也沒有特意探究她們到底怎么想的,反正她更多的時間,還是用在陪蔣老太君身上。
隨著溫家的小子娶新婦,溫家的姑娘嫁出去,以及溫兆齡和周靜姝的孩子降世,蔣老太君也變老了。
她不再強求崔近月成親,便盼望著自己能活的久一點,好讓外孫女有個依靠。
而有崔近月在,她倒是無病無災,只是在自然老去而已。
崔近月在這個世界的第八個年頭,遠在金陵的晏家祖父母相繼去世,她回了金陵為他們料理后事,又在金陵待了兩年,把原身家里的產業處理干凈,這次離開,她就不會再回來了。
待她重新回到錦陽侯府,蔣老太君變得越發蒼老,一只耳朵也不靈光了,她已經七十二歲了,在這個時代,已是高壽。
讓所有溫家人都很安心的是,蔣老太君的身體很好,身子骨雖然沒有多硬朗,但她沒有什么毛病,吃得好睡得香,腦子也一點都不糊涂。
崔近月在這個世界的第二十個年頭,錦陽侯意外墜馬,抬回府里已經性命垂危,崔近月用靈氣吊住了錦陽侯一口氣,讓他能奇跡般地蘇醒,將所有事情給溫兆齡安排清楚,才安詳離去。
錦陽侯的死,帶給了溫家莫大的痛苦,而溫兆齡只能擔起重任,成為侯府新的頂梁柱,他甚至不能讓人看到,他多么為父親的死傷心。
蔣老太君白發人送黑發人,亦是整日以淚洗面,喪子之痛,無人能與她感同身受。
崔近月只能默默陪伴著她,陪她度過這段黑暗的日子。
漸漸的,侯府所有人都開始走出了悲痛,有新生命的降生,驅散了舊日的陰霾。
然而,云夫人突然迷上了信佛,在家里設了小佛堂,開始吃齋念佛,蔣老太君每日發呆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長。
崔近月知道,她們都在漸漸老去。
溫兆齡也知道,他如今已經是個合格的錦陽侯,仍然得皇帝看重,侯府在他的帶領下也未呈頹勢,在很多人眼中,他翻手為云覆手雨,無所不能。
可有時夜深人靜時,他也會覺得痛苦,時間就像細膩的流沙,即使使勁攥緊手,也阻擋不住它的流淌。
他無法阻止生老病死,皇帝也不能,這世間的任何人都不能。
只是皇帝漸老,可以問道煉丹來妄求長生,他身為臣子,卻不能沉迷此道,還要適當勸諫,否則先死的就是他。
溫兆齡年少時,對修仙問卜不屑一顧,他覺得這都是騙人的東西,世上哪有神仙
如今到了不惑之年,眼看著父親離去,祖母和母親都日漸蒼老,他再無人依靠,他反而強烈希望,世上真的有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