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低估了原身對這個家的影響力,在李豐收幾人眼中,恐怕原身這個一家之主,是無所不能的。
明明李豐收和李豐余都是二十多歲的人了,可家里家外都是原身做主,沒了爹,還有娘擋在他們上面,他們只需要乖乖聽話就好。
對于沒什么見識的李家兄弟來說,娘很厲害這件事毋庸置疑,比他們那個會念書的兄弟還厲害,也是理所當然。
崔近月準備的說辭完全用不上,李家人根本沒那個腦子質疑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氣,還是道,“我昨兒做了個夢”
在夢中,她遇到了一個仙子,憐她不易,仙子教授了她一些知識和本事,她醒來后醍醐灌頂,知道了許多原來不知道的事,比如要怎么捉些山野獵物,便上山一試,沒想到竟真的獵了好幾只兔子回來。
崔近月說故事并不算多動聽,但李家老小都聽得津津有味,連兩個兒媳婦也在廊下聽得入神。
而他們的表情都告訴崔近月,他們對于這個故事也沒有質疑,是真的相信她夢中遇到了仙子。
這個時代借著仙神妖鬼行事的人不在少數,最頂尖的知識分子也不敢不敬鬼神,那朝廷宮中之人更是對巫蠱之類深信不疑。
崔近月編的這個理由細究起來,可謂漏洞百出,卻能把李家老小都糊弄得夠夠的。
看著他們向往又畏懼的樣子,崔近月都不知道該不該為原身這個老太太悲哀,就這么一家子,得虧有她在,才沒至于被人賣了還幫人輸錢。
不過這樣也好,他們不聰明又夠聽話,崔近月也能省點心。
當然,這幾個好糊弄,不代表李豐雪也好糊弄,崔近月知道,她最需要過的,是小兒子那一關。
第二日一早,崔近月又指使著兩兒子把剩下的兔子也宰了,出鍋后給老宅送了一大碗,又給李豐雪留了一碗。
相比較起李豐余,李豐收還愿意動點腦子,“娘,咱咋不把肉腌了,等三弟荀休回來再燒給他吃,這放著不得壞了嗎”
崔近月翻了個白眼,“腌肉哪有新鮮的味道好,你們都吃新鮮的,老三怎么不能吃新鮮的了”
她又深吸了一口氣,“你也知道會放壞,難道就想不到,我留出這一碗,是給老三送去”
李豐收被老娘兩連問問得腦子卡殼,結結巴巴道,“那那我去給三弟送”
他對家里吃個肉,都要給三弟送去這件事倒是接受良好,只是有些放不下家里的活,顯得有些糾結。
崔近月也不想再為難好大兒,直接道,“我去送。”
她一錘定音,家里沒人敢有異議。
這會兒天才蒙蒙亮,崔近月找了個小罐子裝肉,又背了個竹簍,便朝村外走去。
一路上遇上的人,她都照著記憶跟人打招呼,沒有誰看出她已經換了個靈魂。
小河村村口前不遠就是官道,順著官道去平安鎮,有七里路。
原身的九堂叔是個車把式,不忙的時候專靠趕車掙錢,坐他的牛車從去鎮上,要兩文錢。
以往李家兄弟到鎮上都是靠兩條腿,原身則很少會出村,也只有李豐雪,原身才舍得給他出錢坐車。
崔近月這會兒倒是舍得給自己花錢,同她一起坐車的兩個婦女在村子里也是殷實人家,幾人一路說著話,很快就到了平安鎮。
平安鎮是個大鎮,附近好幾十個村寨都依附著它,鎮上還有個碼頭,南來北往的船只都會在這里停留,鎮上的繁華程度不比縣城低。
李豐雪就在鎮上的學堂讀書,學堂坐落在青云街,原身只來過一次,可能連她自己都有些想不起來了。
崔近月卻是對她的記憶十分清楚,下了牛車后一直往青云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