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學時她不怎么懂事,挨打也過一夜就忘了,直到上了中學,她被迫懂得美丑,懂得貧富,一塌糊涂的青春期持續到上大學,她始終是人群里最不起眼,或者說被嘲笑的那一個。
小縣城的學生不懂得何為校園霸凌,她被起外號,被人罵丑,淚水都只能往肚里吞,可能作為農村孩子,她唯一的優點就是心理沒那么脆弱,又接觸不到外界的太多信息,直到上大學才明白,她曾被霸凌。
而對旁人來說多姿多彩的大學生活,在原身的記憶里,也是一片晦暗,她留著厚重的劉海,總是低著頭不敢看人,偷偷減肥到低血糖,只在校醫那里感受到一點關心。
同宿舍的女孩跟她比起來,就像是白天鵝和丑小鴨,每每觸及她們纖細的腿,和白到發光的皮膚,她都會被針扎了一樣移開目光。
說不上是嫉妒還是羨慕,她只是絕望,她覺得自己永遠變不成漂亮模樣。
而走出象牙塔后,她在社會上受到的打擊更多,接收的惡意更是多不勝數,她的身材、容貌、性格、為人處事,都讓她不被喜愛,甚至成了惡意發泄的對象。
不管是在大城市還是小縣城,都會有人在背后偷偷鄙夷她上不得臺面,連親戚也是如此,她都知道。
直到死亡,她徹底解脫,可其實,她也并不想就這么死去,被所有人遺忘。
原身后來也會想,或許她不讀書,不走出大山,也許她不會那么痛苦,每時每刻都幻想著能有另一種人生。
當然,她三十多年的人生,也并不都是苦的。
被媽媽抱在懷里哄睡,被爸爸用竹簍挑著去趕集,會因成績表揚她的老師,借衛生巾給她的女同學,生病給她藥的舍友,送過她水果的房東太太,這些記憶里的善意,支撐著她走到了最后。
崔近月并不奇怪,是回到她22歲這一年。
雖然剛畢業,失去了第一份工作,但避過了之前羞恥難堪的青春期,也避過了后來灰暗無望的尷尬境地。
這時候,是她最有希望的時候。
崔近月繼承了原身的記憶,笨重的身體,以及好胃口。
咕嘟嘟喝完一罐可樂,崔近月又拆開一袋薯片吃,胖子的手很不靈活,她吃著吃著就掉渣,弄得衣服上都是碎屑。
7438有點慘不忍睹,“你再這么吃下去,什么時候能減下肥啊”
崔近月搖搖頭,“放心,這個世界有點靈氣的。”
7438皺起小眉頭,“你不會想修仙吧小心被此方天道趕走啊”
“這點靈氣修不了仙。”崔近月搖搖頭,“不過改造這具身體夠了,女修有那么多美容功法,我都記著呢,隨便來一個,我都能變得干吃不胖。”
所以,她是不擔心減肥這件事的,7438便也放了心。
不過看著周圍雜亂的幻境,假性生命體也不由嫌棄,“你吃飽了還是把家里打掃一下吧,都有味道了。”
原主并不是個特別愛干凈的人,她人太胖,彎腰都困難,打擾一次衛生不亞于要她的命,從租下這間屋子的幾個月以來,她都沒怎么打掃衛生,東西堆的到處都是。
她覺得自己丑,連鏡子都不敢照,更別提打扮了,什么化妝品香水甚至沐浴露都不用,可就算是這樣,前公司同事說她身上有臭味也不對。
現在正是夏天,胖子又特別容易出汗,她作為實習生跑來跑去,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身上才會有味道,哪至于澡都不洗呢
然而沒人關心這個,人們只能看到她滿臉痘,皮膚黃,胖得走路都喘,自然怎么惡意揣測都不為過。
如果不是她成績特別好,僅憑著她的樣貌,她其實是過不了這家小公司面試的,當然,就算僥幸留下,她也還是被辭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