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如此,所有人都徹底相信,崔近月對季天螢抱有的善意,并不為假。
這其中,季天螢心中感慨尤深
。
她母親早亡,被父親一手帶大,在父親死后,縱使極星樓上下都尊她為主,長輩們將她看的比自己性命還重要,又有同齡弟子陪伴并保護她,可她仍然覺得孤獨,或者說害怕。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不知道自己的臉會惹禍,不知道極星樓處境不妙,不知道沒了父親,再無人能保護她不受到傷害。
正是因為都知道,所以她其實一直都很恐慌,至于恐慌著什么,她又說不上來。
只是這兩個月,不時會出現對她和極星樓心懷不軌的人,叫她覺得惡心不已,還會時常被噩夢驚醒。
樓里所有人都在保護她,想盡辦法讓極星樓運轉下去,連碧羅和紅綃都隨時在為帶她逃跑做準備,唯有她一人,什么忙都幫不上,只能任由恐慌啃噬著內心。
季天螢沒辦法訴說出心中的不安,也不知道可以跟誰說,只能安安靜靜待在這方小天地,不給他們惹更多麻煩。
直到崔近月出現,這是第一個告訴季天螢,她是可以習武的人,季天螢很難說清楚自己的感受,只是不知為何,她就是覺得崔近月可以信任。
而崔近月的強大,也讓季天螢重新感覺到了父親在世時的那種安心。
尤其經過藥浴后,身體上的變化,更是讓季天螢的信任達到了頂峰,她很感激這位前輩。
冥冥之中,季天螢能感覺,自己是得到了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崔近月也能明顯感覺到季天螢對自己的依賴,如她所想,這個姑娘是真的很聰明。
她點了點頭,“這藥浴原本更為霸道,若是普通人泡上幾次,可通七經八脈,極易修行武功,只不過感受不亞于扒皮抽骨之痛,我改了方子,讓它的效用變得更溫和,之于你,便是除去身體里的污垢,你現在從里到外都特別干凈。”
“人無隱疾不便,練什么就都事半功倍了。”
季天螢聞言,面上露出喜色,她原本肌膚便欺霜賽雪,如今更加晶瑩剔透,眉眼流轉間,盡顯顛倒眾生之色。
任誰見了,都難免失神,為這樣國色天香的美人傾倒。
唯獨崔近月,很是鐵石心腸,“你若是準備好了,就出去扎馬步。”
季天螢沒有任何異議,“我立刻就去。”
旁邊的四個女孩卻是忍不住齊聲喊她,“少主。”
就算季天螢泡了藥浴,如今身體很是康健的樣子,她們也還是習慣性對她過度保護。
扎馬步這種事,極星樓所有幫眾扎幾個時辰都不帶怕的,可一落到季天螢身上,就格外讓她們忍受不了。
只不過崔近月發話,她們不敢反駁,便只能這么叫上一聲,想讓季天螢自個兒回心轉意。
季天螢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眸色堅定,“我想要習武,阻我者,莫要在無憂小筑停留。”
她聲音是極溫柔的,話卻更為霸道。
從未擺出少主架子的人,如今突然強硬起來,竟唬的侍女和弟子都噤若寒蟬,再不敢阻攔。
崔近月瞧著她這般,眼中露出幾分笑意來,率先向外走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