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歌好不好聽”徐奏長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瞳仁卻又黑又大,顯現著純真意味。
尤其專注深情地看著一個人的時候,沒人舍得拒絕他,傷害他。
崔近月現在比他矮了一個頭,只能仰著脖子說話,“很好聽,它叫什么”
她的反應并不激動,好像也沒多大驚喜,讓徐奏有一點點失望,但他還是乖乖道,“小荷,這首歌叫做小荷,是屬于你的。”
崔近月暗自嘆了口氣,上前一步,雙手環住徐奏的腰,緊緊與他相擁。
“謝謝你,我很喜歡。”
耳邊又傳來兩個同伴起哄的聲音,徐奏瞪了他們一眼,然而心滿意足地回抱戀人,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崔近月卻是心想,還好來得早。
她接受了凌荷的記憶后,才知道這個女孩今天本是想和徐奏分手的。
只是分手還沒說出口,就先聽到了徐奏為她寫的歌。
做過幾次任務后,崔近月也算了解,她往往降臨的,都是原主們覺得幸福的節點。
而徐奏為她唱這首小荷,顯然是凌荷此生最幸福的時刻。
不過崔近月接收記憶后,也能理解凌荷為什么明明愛徐奏,還要和他分手。
凌荷是個很典型的乖乖女,父親是個商人,脾氣傲,好面子,是家里的絕對權威,而母親是個家庭主婦,性子溫柔賢淑,唯丈夫馬首是瞻,他說什么是什么。
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凌荷的成長路線可想而知,她必須樣樣出眾,才能成
為父母眼中的好女兒。
她是家里的獨生女,性子隨了母親,卻又被父親要求比男孩還要優秀,她只有一個每天被各種課程塞滿的童年,長大后也仍然如此,沒有好名次,就得不到父母的愛。
她害怕母親的眼淚,也恐懼父親的恨鐵不成鋼,她被父母隨時隨地教育已經成了習慣,不敢不滿,不能反抗,否則只會換來更嚴重的控制。
父母對凌荷長達十幾年的洗腦,并沒有讓凌荷成為沒有靈魂的傀儡,可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覺得痛苦和迷茫。
她又實在是個天性柔軟的姑娘,所以也做不到處處跟父母對著干,爭取自由。
上了高中后,課程漸漸加重,在校時間也延長不少,同學們都叫苦不迭,只有凌荷松了口氣,她覺得就算是在學校待著,也比家里好。
雖然偶爾,她還是會被巨大壓力逼得偷偷哭泣,但更多時候,有同學們給予她的歡樂,讓她不至于一直陷入不良情緒里。
她和徐奏第一次相遇,就是徐奏撞見了她在學校樓梯間哭,他給了她一根棒棒糖,還鼓勵她去找老師,安慰她江城一中不會容忍校園欺凌。
徐奏是江城一中的藝術特長生,還是藝術班的門面,經常代表學校去參加比賽,拿了不知道多少獎。
凌荷也是后來才知道,徐奏是江城一中的“大明星”,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班次不同,注定了凌荷和徐奏不會有什么交集,偶爾遇見,也是擦肩而過。
直到凌荷上了燕京師范大學,而徐奏考進了隔壁的燕京音樂學院,他突然開始追求她,還說很早之前,他就開始喜歡她了。
凌荷當然不答應,她初高中收到的情書不知多少,一封沒看,就算現在上了大學,家里也不許她過早戀愛。
然而徐奏一直沒有放棄,追了她整整兩年多,在一次生病被他送醫照顧后,凌荷終于扛不住,答應了他的追求。
燕京離江城很遠,可凌荷還是很懼怕父母,所以和徐奏戀愛非常低調,除了舍友,再沒有其他人知曉。
凌荷很清楚,徐奏是她父親眼里“不三不四”“不走正道”的人,和徐奏戀愛,是她此生做過最叛逆的事。
徐奏很愛音樂,也很有才華,會寫會彈會唱,卻不像很多搞音樂的那樣陰郁敏感,對女友又尊重呵護,凌荷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開心。
兩人過了一年多的甜蜜日子,直到畢業季來臨。
凌荷接到家里電話,父親已經幫她在江城安排好了工作,并且,要她回去和他看好的人相親。
凌荷當然不想繼續被控制人生,可不得不說,她生身父母真是最懂得怎么讓她害怕愧疚,寢食難安。
她煎熬了兩個月,終是沒有和父母坦白一切,甚至鬧翻的勇氣。
二者選其一,她放棄了徐奏。
記憶至此結束,崔近月猜測,就算有了這首小荷,凌荷也會和徐奏分手,而分手之后,她也許過得不好,也許仍然愛他,總之是不得圓滿。
否則不會有崔近月的到來,更不會有那樣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