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那高大的身影就猛然沖了過來,令人膽戰心驚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而他凌厲的掌風更是如有實質,仿佛能將一切化為齏粉。
崔近月眉間一挑,卻是絲毫不懼,直接迎了上去。
甫一交手,林昱便有些訝異,他并未留情,雖只用了七分力,但已經能將好幾個成年壯漢擊飛出去,他這女兒卻不僅能接住他的掌力,還能游刃有余地與他過招。
少年人身體靈活到不可思議,且極為難纏,若說林昱是難以撼動的山,那她就是來去自如的風,總能四兩撥千斤,接住林昱的重重殺招。
兩人打著打著,崔近月還能自防守轉為進攻,林昱這樣一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高手,竟被她反逼著見招拆招,再無方才的洶洶攻勢。
直到林昱以指成虎爪即將捏住崔近月的脖頸,而崔近月雙指并起離他心脈處只余一寸,這場突如其來的武斗方才休止。
兩人都只額上現了薄汗,氣息卻未亂,他們安靜地對視著,眉眼略有相似的兩張臉同時笑了起來,讓不遠處的圍觀者也下意識狠狠松了口氣。
林昱拍了拍崔近月的肩膀,沒說什么,眼中卻盡是驕傲與滿意。
他轉過身,大步朝著獨自來叫父女倆用早膳的林夫人走去。
女人被驚得煞白的臉色尚未恢復過來,她似嗔帶怨地望著林昱,“侯爺,霽兒還小,你與她過招,是否太過認真了”
即使林夫人并不懂武,也能感覺到父女倆的比試一點兒沒摻水,兩人雖然未分勝負,但彌漫著整個演武場的殺氣卻不能作假。
但凡有一點點收不住勢,都定然能讓對手重傷。
最重要的是,林夫人之前從不知曉,原來女兒的身手已經如此了得,能在殺神般的林昱手底下過了這么多招,就已經說明了她的武力值。
一時間,林夫人都不知道是該怪林昱并不留情,還是擔憂女兒身手太過悍然。
林昱握住林夫人的手,帶著她往外走去,“夫人,霽兒雖然才十歲,但已經非常厲害,假招假勢哄不了她,若輕視她,只會被她按到地上,我若是不認真,在女兒面前可就里子面子都沒了。”
林夫人語塞,回頭望了眼乖乖跟著往外走的崔近月,又忍不住蹙眉,“侯爺,霽兒到底是女子,若不收著些,將來怕是”
林昱能理解林夫人的擔憂,卻是自傲一笑,“我林昱的女兒,何須做什么藏拙之事,霽兒比她幾個哥哥還厲害,夫人該高興才是。”
“更何況,有整個宣武侯府做后盾,她便是再瀟灑肆意,也無人敢置喙。”
林昱都這么說了,林夫人自然不好再反駁什么,他寵女兒無度,又的確權勢滔天,圣眷又深,林夫人也只能將話咽了下去,希望自己只是杞人憂天了。
崔近月將兩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不免在心里對7438感慨,“有這么個爹在,我想上戰場好像也不是什么難事。”
系統捂嘴打了個哈欠,“難的一直都是林夫人那一關,她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兒也填進去。”
崔近月沒錯過系統的那一瞬間停頓,而它的話信息量已經很大,如果是她想的那樣,那么原身的徹底沉寂,就不只是屈服于世俗而已。
原身并非循規蹈矩的女子,又有宣武侯府和林昱做支撐,她不會不敢為自己的理想奮力一搏。
可現實卻是,她斂了一身功夫,歸于內宅,直到死亡后靈魂被系統捕捉,想要彌補一生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