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察覺到自己的狀態不對勁,看到大家為她不得不多承擔一些任務,陷入了深深的自責里,所以才熬著夜把自己原本的工作做好,希望減輕他們的負擔。
準備凌晨一點,溫擇敘房間找過來,手里拿著一杯溫水,放在郁清的左手邊,拉過凳子并排坐下。
溫擇敘“快好了”
反復勾了幾次線,得不到想要結果的郁清放下筆,嘆氣說“我發現最近我太焦慮了。”
“意識到了,但無法改正。”
“怎么說”溫擇敘摸了摸郁清額頭,確定溫度正常,起身去柜子拿過點火槍,把一排香薰點燃,再調室內空調溫度,靜等郁清組織語言。
郁清捧著溫水,轉凳子面對溫擇敘,看他做事就像在欣賞一幅中世紀的油畫,說不出的優雅矜貴。
“我知道連載成績不錯,但我總擔心害怕最新話不能讓讀者滿意,每一次下筆都很惶恐。”郁清抬起腿,抱著膝蓋縮在凳子里,惆悵說,“就很奇怪,偶爾焦慮、偶爾開心,我這個狀態是不是壞透了啊”
溫擇敘坐在鋼琴前,招了招手,郁清停頓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放下水杯走過去,和他擠坐在鋼琴凳上。
溫擇敘打開琴蓋,彈了幾個音。
“會不會被鄰居投訴”郁清小聲問。
溫擇敘“小區在建就明確說是單位小區房,承包商不敢偷工減料,隔音很好,放心。”
郁清心想左右前后住的都是溫擇敘的同事,真的吵到,去上班也是他被數落,心安理得“你彈吧。”
溫擇敘真的彈了一段。
他的手指長,特別適合彈鋼琴,特別是跨八度,動作流暢。
曲子是denhour。
郁清最喜歡里面的一句
「drivennoherefastburnthroughthesur」
漫無目的地開著車,熾熱馳騁了整個夏天。
和當下時節,莫名的般配。
溫擇敘知道她喜歡這句,彈完這句后,他停下來,說“我學鋼琴并不是因為我喜歡,而是我外婆喜歡,在她的認知里,作為有身份的人,要多才多藝,而彈鋼琴符合她對紳士的定義,所以我學了。三歲到十二歲,一周四次,雷打不動地練習。”
“你很不喜歡嗎”郁清聽封鳶說過溫擇敘以前在港都的生活,整體形容就兩個字。
嚴格。
每一天,都活在外婆的高標準里。
溫擇敘搖頭“時而喜歡,時而不喜歡,很奇怪對吧。”
“我一直沒想清楚到底喜歡不喜歡,甚至因為糾結這件事曾經有段時間最厭惡的就是鋼琴課,雖然后來我離開外婆回京北了,但整整十年,沒有再碰過一次鋼琴,我才懂,是真的不喜歡。年長后,我又逐漸接受了自己的想法,能把偶爾彈琴看作放松的事。”溫擇敘說,“寶寶,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郁清搖頭,單是聽他和自己說過去的經歷,就無法去深想他要給自己說什么大道理。
心底一片冰涼。
原來,風光霽月的溫擇敘并沒有一帆風順,在過去的他,也會被失意灌滿。
溫擇敘握住她的手“我經歷許久才能和解到底喜歡不喜歡彈鋼琴這件事,最后我也并不討厭。兜了一大圈才明白,偶爾喜歡和不喜歡,都是很正常的情緒,沒必要糾結,不要因為偶爾升起的情緒陷入困境,坦然接受便好。”
郁清笑著說“你的角度很新奇,我相信很多人今天聽完我的喪氣話,一定會告訴我,要把焦慮當作努力的原動力。”
“那是欺騙自己。”溫擇敘說,“要想真的活得開心不是欺騙自己,而是坦誠面對自己的情緒和,正確處理好。”
“你要允許自己焦慮,狀態不好,一度糟糕極了。也要為自己獲得小成就,靈感迸發,超預期完成任務而驕傲。”
郁清“這又是什么道理”
“寶寶,活得自由就行。”溫擇敘摟住她肩膀,“只要你是自由的,其他無所謂。”
郁清懂了,她摟住溫擇敘的窄腰,望著他說“怎么辦啊溫擇敘,我好像,沒有辦法不為你心動,沒有辦法不愛你了。”
“真的”溫擇敘淡笑,在她耳邊問,“快兩點了,小太太到底睡不睡”
“哪種睡”郁清一秒清醒。
溫擇敘“今晚只抱著你睡。”
郁清立馬站到凳子上張手,“走吧今晚自由的郁清不想畫稿子了,只想和溫擇敘好好睡一覺。”
溫擇敘轉過身,讓她撲到背上,帶著她回房。
天漸亮,半醒的溫擇敘習慣性伸手要把郁清摟到懷里,只摸到一片冰冷,清醒地坐起來,在屋里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