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義為了讓盧明山裝好一個神棍,幫盧明山收集了很多參加賞梅會的舉人的資料,范維言身邊那幾個人的信息,盧明山更是了如指掌。
絕大多數舉人,盧明山都說他們身上沒有怨氣,但遇到范維言的朋友
有人人品不錯,是因為喜歡李兆才接近范維言的,盧明山就道“這位居士,你身上有一層淡淡的怨氣,貧道這邊有一些做過法事的銅錢,你可以請一枚帶在身上,再多曬曬太陽,七日之后,怨氣自消。”
有人人品不太好,以前還干過欺壓百姓的事情,盧明山就道“這位居士,你與那人走得極近,你還貧道就不說什么了,這銅錢你拿著,除了多曬太陽,還要多做善事,如此方能不受影響。”
期間,若有人詢問盧明山別的事情那些跟范維言沒牽扯的,盧明山直接說自己今日主要忙怨氣一事,別的以后再說,將之推掉。
那些跟范維言牽扯比較深的盧明山知道人家資料,說點什么自然一針見血。
一個范維言來京城之后,時常去找范維言,還幫過范維言幾次的,家住京城的舉人問盧明山自己的前程,盧明山就道“居士,我觀你面相,你是聰明人,但缺了些勤勉在短處上多花時間,考中進士指日可待”
這人文采很好,就是字不好他聽完覺得盧明山神了,也下定決心,一定要把自己的字練好。
黎青執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盧明山騙錢。
盧明山給出去銅錢之后,這些讀書人都非常上道,少則幾兩,多則十幾二十兩,全都給了盧明山一些銀兩。
不一會兒工夫,盧明山就騙到了一百多兩銀子,眾人還越來越覺得他非常神異。
混在人群里的賀義“”
早早來了梅林這邊,一直關注著賞梅會這邊的情況的李珠“”
這個盧明山是怎么回事
當初賀義威脅盧明山幫他們辦事的時候,李珠就在暗處看著,盧明山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他們再清楚不過。
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既如此,他的眉毛怎么會突然變白
不過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就因為盧明山的眉毛突然白了,事情進行得格外順利,順利到不可思議。
李珠想了想,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
這些日子她每天都惦記著范維言,睡得很不好,整個人渾渾噩噩,現在總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那個惡心的人,以后再也不能打著她爹的旗號騙人了
范維言已經被扭送官府,他完蛋了
李珠很想笑,但最后卻哭了出來。
她正哭著,突然聽到孩子清脆的,背詩的聲音“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這聲音,將李珠從悲傷憤怒地情緒里拖了出來。
她蒙了面紗不說,還坐在轎子里,就是為了不讓人知道她來了這里,而此刻,她掀開轎簾,透過縫隙往外看去。
是兩個婦人帶著三個孩子還有下人往這邊走來,而念詩的,就是那兩個走在最前面的,粉雕玉琢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
不,也不能說是粉雕玉琢,這兩個男孩兒膚色偏黑,看著就很健康。
關鍵是這兩個男孩很像她的弟弟,她弟弟小時候,就是這樣子的。
李珠的目光被兩個孩子吸引,差點移不開視線。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看了一眼那兩個從一樹梅花后走出來的婦人。
那兩個婦人她都認識。
其中一個是金葉繡坊的金掌柜,至于另一個那是她大舅母
不對,她大舅母沒有這么年輕,她大舅母也不會懷孕。
但那長相那就是她大舅母
她安頓下來之后,曾派人去打聽錢家,結果她手底下的人告訴她,錢家人已經不知去向。
這些年,錢家人去了哪里
她大舅不能生,她大舅母卻懷著孩子,莫不是再嫁了
這兩個跟她弟弟長得很像的孩子,又是哪來的
“娘,有人在看我們”黎大毛是個很敏銳的孩子,他發現了李珠的視線。
金小葉聽到這話,戒備地看向不遠處的一頂轎子。
那轎子看著很普通,但旁邊不僅站了兩個抬轎子的轎夫,還站了四個丫鬟,里面的人應該是有點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