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執知道這會兒茍同知夫婦肯定很擔心,但茍英這做法說實話他覺得挺爽的。
黎青執點了火,打算燒點熱水,就算茍英可以吃冷飯冷菜,但等吃完,還是喝點熱水比較好。
燒了熱水之后,還能洗個臉泡個腳。
茍英離開家門的時候穿得很少,即便年紀小火力壯,也覺得有點冷。
在黎青執生了火之后,他就擠到灶膛后面烤火,然后繼續跟黎青執說后來的事情。
他說的跟黎青執猜的差不離。
因為茍夫人交代了張先生,讓他好好教導茍英,還說茍英有什么不對的盡管打,張先生對茍英,也就格外嚴厲。
偏偏茍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
他挨了戒尺之后,不愿意道歉認錯,然后張先生愈發覺得他“孺子不可教”。
張先生三天兩頭告狀。
茍夫人聽說了,就對茍同知哭,茍同知本就很忙,兒子還給他惹事一時間火氣上頭,他就要教訓茍英。
幸好茍英跑得快,大部分時候都能躲開。
今天是大年夜,茍同知不用忙公事,休假在家,少不得又開始教訓茍英。
張先生可是說了,茍英是整個崇文書院最不聽話的學生,明明學問是最差的,還不肯好好讀書
茍同知一開始說的時候,茍英還沒反駁,但茍同知多說了幾句之后,前段時間瘦了不少委屈的茍英就怒了,雙方吵了起來。
茍同知氣惱之下,說他倒霉,才生了茍英這么個兒子,茍英就嚷嚷,說那你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好了
反正茍英就這么離家出走了。
他一路跑到碼頭邊,正好遇到一個崇城縣的船夫送了東西到府城之后趕著回去
茍英出來的時候沒帶錢,但他身上有點值錢的飾品,他從帽子上摳了個玉珠子給對方,讓這人把他送到崇城縣,說他家在崇城縣,他是在府城求學的時候遇到麻煩沒能及時回去過年的讀書人。
雖然茍英在崇城縣生活了幾個月,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認識他的,這個船夫就不認識他,再加上茍英學了一些崇城縣的方言這個船夫信了茍英的話,帶著茍英回到崇城縣。
茍英到崇城縣的時候天早就黑了,他摸黑找到金葉繡坊,結果發現繡坊里沒人,又問了人,才知道黎青執他們搬家了。
大晚上的他找了很久,才找到黎青執他們的住處。
“我爹不想要我這個兒子,我也不想要他這個爹了。”茍英道。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黎青執問。
茍英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怎么辦,他先是一臉茫然,然后道“我不想回去。”
“你確定”
“我確定,我要是回去,又要天天挨打,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茍英道“我想回老家,不然我就待在崇城縣,反正我不回去。”
黎青執跟茍英聊了聊,也覺得茍英還是留在崇城縣,繼續在李秀才那邊讀書為好。
“你想留在崇城縣的話,我可以給你爹寫封信,跟他說一說這件事。”
“黎先生,你真好”茍英特別高興,又想起來一件事“黎先生,聽說你開了個學堂我可以來你的學堂讀書嗎”
黎青執道“你的水平,已經能在我的學堂里當個先生了。”
茍英一下子興奮了“我還能當先生”
黎青執道“以后你從李秀才那邊學完回來,亦或者休沐的時候,可以在我的學堂里當先生,幫我教導學堂里的學生。”
“我能不去讀書嗎”茍英問。
“你爹娘,還有那個張先生都覺得你讀書不成,你就不想讓他們知道,不是你讀書不成,而是他們不會教”黎青執道“那個張先生把你說得一無是處,你就考個舉人,考個進士給他看看,到時候你就能去他面前取笑他了”
這個年紀的少年么這種激將法特別管用。
茍英果然很吃這一套“我一定要好好讀書,將來考個進士,到時候我就去崇文書院,當面取笑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