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白川從船上下來,踩在京城的碼頭上,但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
他總覺得自己整個人,依然在河面上蕩漾。
不止如此趕完這一段路之后,他覺得自己的衣服都寬了,整個人像是要飄起來。
這段時間,他真的挺累的,總覺得自己瘦了一些。
他雇來的船員就更累了,吳白川看到他們坐在船頭,壓根不想動。
沈家船隊的船員也一樣,但那些船員在不想動的同時,眼里卻也閃爍著興奮。
沒別的原因,主要是沈家家主給的銀子太多了。
這一趟雖然累,但沈家家主許諾了雙倍工錢
他們這樣跟著船隊出遠門的船員,收入本就不低,出來一趟總共三四個月,可以掙一十兩銀子,如果翻倍那就是四十兩
所以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拼命。
現在到了目的地他們可以好好睡幾天了
“終于到京城了”沈家家主從船上下來。
他戴了個帽子遮掩自己的禿頭,腳踩在實地上的時候,心情格外激動。
這一路上,別人累,他也累。
他這幾年養尊處優,已經不太適應這樣快速趕路的生活了。
明明才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但他總覺得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沈夫人跟在沈家家主身后。
船隊雖然是一起走的,但大家坐的船不同,再加上這一路沈夫人都不下船船隊里的那些掌柜,一直沒見過沈夫人。
在船隊里,還有傳言說沈夫人因為趕路太辛苦累病了。
可現在
吳白川等人看到沈夫人的模樣,都有點茫然。
沈夫人看起來神采奕奕,容光煥發。
沈夫人的狀態確實很好。
一來她也是出生在水鄉的,坐船對她來說并不是多么難受的事情。
一來這一路,她每天都在欣賞煢獨散人的字。
能跟這樣的好字好書相伴,有什么好累的
她唯一覺得可惜的,是船時不時會晃蕩,讓她難以臨摹煢獨散人的字。
但沒關系,她家里還有兩幅煢獨散人的字她可以回去再臨摹
甚至于等她從京城回去,她說不定還能求到更多煢獨散人的字。
“這就是京城”沈夫人好奇地看著周圍。
她活了四十多年,這是頭一次來京城。
她之前沒少在江安省游歷,但從未出過遠門。
而她想要出來看看,其實也跟煢獨散人有關。
看煢獨散人寫的東西,他應該去過很多地方。
人生無常,她再不出來走走,誰知道將來還有沒有機會出來
“對,這里就是京城,不過這邊是碼頭,比較臟亂夫人,我找幾輛馬車,我們去城里安置,等我忙完,就帶你逛逛京城。”沈家家主道。
出發前,沈家家主對沈夫人沉迷于煢獨散人的字這事兒,感到很不滿。
但這一路走來他已經沒脾氣了。
他跟字畫有啥好爭的說起來,就算煢獨散人出現了,他夫人說不定也只想讓煢獨散人多寫幾個字,都不帶多看人家一眼的。
最重要的是他馬上就要把煢獨散人的文稿,送去給呂公公了
沈家每年來往于京城和江安省之間,為了方便,也是因為京城的房價一直在漲沈家在京城買了個房子。
沈家家主這次出門帶了不少下人和東西,他在碼頭這邊雇了幾輛馬車,連人帶東西,全拉到了沈家的宅子里。
他們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等安頓好更是已經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