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在大齊,糧稅十五抽一,茶稅則是十抽三。
當然真到了收稅的時候,幾乎沒有哪個地方真的按這個收,總會多收點。
收稅方式,每個縣也不同。
比如崇城縣,一般是給各個村子攤派糧稅,再讓村里人將之送去倉庫。
在廟前村,收稅一般是村長和衙役一道收,運糧就讓村里人湊錢找船運,以前負責運糧的,基本上都是姚艄公。
原主父親所在的盂縣則不同,收糧在盂縣是徭役的一種,會僉派給老百姓干,這些老百姓被稱為“解戶”,他們收不齊糧食需要自己拿糧食補上,收完了還要負責把糧食送去倉庫。
黎青執覺得會這樣,主要是盂縣太窮,縣衙沒幾個人,以及盂縣運輸不便。
崇城縣水路交通發達,運送糧食比盂縣輕松了不少。
幾人聊天的時候,兩個船夫一直在劃船,兩個小廝則在船頭用爐子煮茶,還做了簡單的飯食。
“把船往旁邊停一停,我們吃過東西再走。”茍縣令道,他們要吃東西,那兩個船夫也是要吃的。
吃過飯,船只繼續往前,沒多久,就來到臨湖縣。
上午茍縣令跟丁喜說了不少話,但等到下午,他就沒有閑聊了,開始跟黎青執和朱尋淼講一些科舉相關的知識,
考秀才對茍縣令來說,已經是過于遙遠的記憶,再加上他覺得這實在太過簡單他說起了鄉試。
他說起鄉試后,不管是朱尋淼還是黎青執都聽得非常認真,朱尋淼更是瘋狂地記筆記。
茍縣令看了朱尋淼一眼,對朱尋淼愈發滿意。
他們的船的前進速度并不快,坐在船艙里,可以看到河邊的景象。
黎青執一邊聽茍縣令說話,一邊時不時看向岸邊。
臨湖縣挨著崇城縣,論自然風光跟崇城縣差不多,此時望出去,可以看到大片的田野,里面種滿了油菜花。
有些油菜花已經開始凋謝,也有一些油菜花盛開著,看起來非常美麗。
“東風過野柳煙深,油菜花開燦若金。”茍縣令也看到了這景象,他念了兩句前人的詩詞,對黎青執和朱尋淼道“子霄,尋淼,你們二人不如就做一首寫菜花的詩。”
黎青執和朱尋淼當場就琢磨起來。
他們兩人在詩詞上天分都一般,做出來的詩詞也并不讓人驚艷,好在茍縣令本身也是個不擅長作詩的,倒是掌握了不少作詩的技巧,也就跟他們講解起來。
大約下午四五點,黎青執他們的船在臨湖縣的碼頭停下。
臨湖縣的縣城看起來跟崇城縣的縣城差不多,不過黎青執注意到,在臨湖縣的碼頭上,干活的男人都不怎么強壯。
在崇城縣,也有身形瘦弱的男人在碼頭討生活,但大部分男人都是身強力壯的,這里卻不同,全是一群瘦弱的男人。
而這時,有人迎上來,對茍縣令道“茍大人,我們嚴大人讓我在這里等您”
不管是茍縣令還是黎青執,都知道他們來臨湖縣,瞞不過臨湖縣的人,其實也沒想瞞。
茍縣令當即笑著上前,跟對方聊起來,然后去見了嚴縣令。
嚴縣令明天要去崇城縣調查洪暉誣陷茍縣令一事,而今天,他設宴款待茍縣令。
嚴縣令是個清瘦的中年人,跟茍縣令一樣是同進士出身,只是他家中毫無背景,因而原先一直在一個窮縣當縣令,后來政績突出,才來到臨湖縣當縣令。
臨湖縣跟崇城縣一樣,是個富裕縣城,在臨湖縣當縣令,是個肥差。
但嚴縣令似乎過得不太好,他用來款待茍縣令的宴席并不豐盛,席間,他還抱怨了一番臨湖縣的胥吏。
“那些人欺上瞞下,干了不少惡事,前不久,那主簿還與人勾結,將縣城一個商戶逼得家破人亡,可惜我并無證據”嚴縣令說到后來,幾乎聲淚俱下。
茍縣令也被本地鄉紳和胥吏聯手排擠過,頓時有了同病相憐之感,跟嚴縣令一起大罵那些胥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