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
小鯉和妹妹小魚并肩蹲在泥爐前引火,好奇地問道“小四為什么不認爹娘啊。”
前日她和小伙伴們去河道邊挖野菜,回來的時候家里就多了個孩子。
問爹娘,說是她大弟,家里的小四。大弟和小魚是龍鳳胎,因為體弱,又是當時家里唯一的男孩,所以就養在舅家。
這兩年年景不好,舅舅帶著全家準備去投奔舅母的兄長,就將大弟送了來。
小鯉努力想,努力想,也沒想起自己到底有沒有這么一個養在舅家的弟弟。
問大姐小青,大姐陸小青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大姐,大姐”見大姐低頭不說話,小鯉抬高嗓音叫了兩聲。
她在家里行二,上面有大姐,下面有小妹,去年又添了弟弟,今年又回來了大弟。
就怕到時候,家里好吃的好喝的都要先給大弟小弟,再然后就是小妹,什么時候能輪到她。
她不相信這是她大弟,他那么白那么嫩,養得也好,根本不像個男娃,也不像是在鄉下養大的孩子。
也不知道他怎么來的,舅舅家給他養這么好,為什么一身好衣服都舍不得。
小四身上穿的,還是娘用爹的舊褂子,連夜改的一身。
陸小青已經十四了,家里弟弟妹妹都是她幫著照看大的,此刻,她一低垂著腦袋看不清楚臉上的神情,聲音又小又低“不,不記得。”
陸小鯉撅了噘嘴,有些失望。大姐怎么會不記得呢要是她有大姐這么大,肯定記得。
也許,真的有個大弟,只不過當是她還小,忘記了
邱氏瞅了一眼眼神清明的大女兒,又看了一眼郁郁寡歡的二女兒,再看一眼懵懂歡喜的小女兒。心底微微嘆了口氣,自己生的,她當然知道二丫頭想的是什么。
家里多一個人,就多了一張嘴。
“小鯉,你大弟是心里有怨氣。”
邱氏將藥罐放在泥爐上,添了一瓢水,猶豫了一下又添了半瓢。這藥大夫叮囑熬兩次就可,邱氏這已經是熬的第三次了。
這可是花銀錢買來的藥,她可舍不得熬兩次倒掉,反而會多熬一次,再將熬出來的藥汁混進新的湯藥里繼續熬。
這樣才不會浪費。
邱氏說話輕聲慢語,可見平日里就是個脾氣溫和的“你和大姐小妹還有小五都跟著爹娘,雖然我們家屋破船小,風里來雨里去日子并不好過,可你們是跟著爹娘的呀。小四自小就送去舅家,沒有爹娘照看,他心里肯定是有怨過爹娘的。”
小魚懵懂地點頭,順口又接了一句“二姐,要是把你丟在舅舅家,你愿意不生氣不”
以己推人,她肯定是不愿意,也生氣的。
陸小鯉慌忙搖頭“不愿意,生氣的,我才不去舅舅,我要和爹娘在一起。”
家里雖然窮困些,可能和爹娘在一起也是好的。
至于那素未謀面的舅舅一家,陸小鯉是半點都不記得的。
想到自己在爹娘身邊,小四卻送去舅家,陸小鯉心一軟,小聲地和娘商量“娘,給小四燉個魚湯吧。”
小四在舅舅家長大,不靠湖不靠河,想吃個魚喝個魚湯估計都難。
“好,等你大弟身子好些了,娘就給他做。”
看二丫頭不再撅著個嘴,邱氏的心微微落了下來。二丫頭雖然掐尖要強,心還是善的。
知道心疼弟弟。
邱氏攪了攪藥鍋,探頭看了看窩棚的方向,里面靜悄悄的,也不知道當家的和娃說什么了
當家是和她商量過的,準備將娃留下來。
他們家雖然日子過的苦,可總不能看著娃無家可歸。
這是她家欠陸大莊主的,該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