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還有個浸了醋的定時炸彈呢。
但她一轉念,站在謝蘊的立場上想了想,所謂一事不煩二主,她若是謝蘊,目睹了表兄大約也會十分失望的。
思及于此,方才的十分惱怒,頓時消散了不少。
她登時也回握住謝蘊的手:“世子,倘若我說此事當真是個巧合,我并沒有拜托表兄,你肯信么”
謝蘊定定望著她,只一言不發。
這就多半是不信的意思了。
阿嫵有苦難言,被吻得發紅的唇瓣向下彎了一彎:“世子,我當真沒騙你表兄是幾日前才回來的。我們十幾年不見,你說我怎么會貿貿然拜托他這樣難的事,我壓根不好意思開口。”
不好意思拜托表兄,但可以對他開口。
謝蘊的神情似有松動:“那他對你這般好”
“他畢竟是我表兄嘛。”
阿嫵私心里覺得,霽星表兄對她這么熱情,多半是在有意彌補十幾年飄游在海外的空缺罷了。
她明眸之中波光流轉,面上寫滿了不知自己為何被愛的無辜。
謝蘊嘆了一聲:“罷了。”
他見阿嫵這般模樣,便止不住心生愛憐。除了國公府那些腌臜不已的人,旁人又有誰舍得苛待她半點
只恨不得,獻出自己最珍貴之物,換來她垂憐的一瞥。
阿嫵見謝蘊嘆氣,便知道此事算他蒙混過去了。一只手捏了捏謝蘊覆著薄繭的指節,另一只手撫上了他的眉心。
“別嘆氣了,世子。”她柔聲道。
“不過”
她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看了謝蘊一眼:“表兄方才已經設下圈套幫我討要父母的遺物了。若是此計不成,世子再為我出手,好不好”
謝蘊捉住她作亂的手,沉默不語。
“好不好嘛”
阿嫵見人不說話,又軟著嗓子重復了一遍。
她好像發現了一個竅門:謝蘊似乎格外吃不住她的撒嬌。
果然
“都聽阿嫵的。”清冷的聲音響了耳畔,摻雜著幾分無奈之意。
阿嫵得逞地笑了笑。雖然這樣拿捏謝蘊有些不地道,但是轉念一想,謝蘊不也吃準她不愛拒絕別人的好意,以此拿捏過她嗎
如此,堪堪算打平了。
“對了。”
阿嫵又想起一件事來:“方才,若是我沒有開口,世子你又打算如何對表兄解釋”
謝蘊聞言,溫煦的眸子頓時冷了幾分。
阿嫵見狀無端打了個寒噤。但她仍是堅持不懈地繼續發問道:“世子,你究竟會怎么說”
謝蘊淡聲道:“謝某既做下孟浪之事,便會擔下行孟浪之事的責任。”
“哦”
阿嫵懵懂地點了點頭。
她問這個破壞氣氛的問題不是別的,只是因為心中有些疑竇
謝蘊方才突然吻她,直到表兄來了也不放開,到底是一時情難自禁,還是有意在表兄面前暴露關系呢
有那么一刻,她曾疑心是后者。
可是他從前都是幫著遮掩兩人關系的,讓她難堪的時刻少之又少。阿嫵又覺得是前者了。
聽了這個回答,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并未發現這句話中的陷阱什么“孟浪之事”,“擔起責任”,無非與那天他倆在船上之后謝蘊說的話,如出一轍。
他那時,分明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的。
也是陰差陽錯,阿嫵自己主動承認了兩人之間的關系,讓謝蘊的怒火消散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