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尼拔將紙巾扔進垃圾桶里后,他沒有再用餐,而是專注地看著吃吃喝喝的祈醬,閑聊般問道:“最近感覺還好嗎”
米莎是米莎又不是米莎,她是之前和自己搶奪身體的第二人格,又不是。
米莎的性格雖然有時候冒失了一點,但她卻不像是會瘋狂和他爭奪掌控權,四處狩獵獵物的性格。
漢尼拔在和靈體化的祈醬相處了幾天以后,就察覺到了她表現出來的內在性格和之前行為的矛盾之處。
籍此,漢尼拔得以嘗試和小女孩逐步熟絡溝通得到的含糊描述中,揣摩勾勒出米莎誕生的原因。
米莎并非是他死去妹妹的魂靈,但如果說米莎完全和之前的米莎沒有聯系也不盡然,她是脫胎于米莎的死亡,被他吞吃入腹下罪孽中的靈。
米莎,好吧,她更喜歡自己稱呼她為祈醬。
這是一個不倫不類的名字,漢尼拔無法從米莎過去的經歷里找到她青睞于這個名字的原因。因此他只能推斷這大概率是和將祈醬具象化的世界意識有關。
是的,世界意識。
從祈醬顛三倒四的描述當中,漢尼拔對她究竟是怎么誕生的這件事有了些許頭緒。由祈醬那些模糊不全的記憶可以知道,她是在某一天忽然就出現在了他的精神世界里甚至在那里還有著可以憑借著意念裝扮的房間。
漢尼拔雖然通過自己的實踐和探索,明白人類的精神極限深不可測,但是他還是被祈醬描述中從他的精神世界里誕生的意識空間給驚呆了。
在漢尼拔的強烈要求之下,祈醬嘗試了好幾次把他的意識帶入那個四面完全封閉,以紅色高背椅為唯一通道的意識空間里。
幸運的是,雖然經歷了幾次失敗,但是祈醬在幾次嘗試當中逐漸摸到了門道,發覺了收攏漢尼拔意識的方法,成功把漢尼拔帶進了那間存在于漢尼拔意識深處的意識空間。
黑鐵色的雕花大門在漢尼拔的眼前飛速浮現又轉瞬即逝,那時候他的身體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卻好像看見了另外一個深不見底的無邊世界。
烏鴉在枯枝枝頭嘶啞明教,薄霧冥冥,灰白色的霧氣氤氳在望不見盡頭的意識海里,顯出朦朧的迷幻,好像只要跟著在走進迷霧當中就會永恒地迷失在這片霧海里。
漢尼拔的眼前好像忽然勾勒出了人形,他看見了迷霧當中出現了祈醬幼小纖細的身影。
祈醬穿著和外界看見時完全不同的繁華精致長裙,她蕾絲繡花裙擺層層疊疊地拂過了隱藏在濃霧之下的尖銳荊棘。
祈醬行走在濃霧中的荊棘叢里,尖銳的藤蔓被裙擺微拂后悄無聲息地向后散開,在她的腳下退開一條泥土外翻的羊腸小道,她的手拿著一盞小巧的南瓜燈,看起來像是萬圣節孩子們討要糖果時會提的那種。
濃霧像是盤旋在精神世界里,遮蔽淹沒思維的潮水,在看見這無邊灰白色的一瞬間,漢尼拔感覺到了一種難以描述的潮濕和粘稠,他的思維在一瞬間就變得滯澀潰散了起來,根本無從分辨處理眼下情景背后的含義。
“漢尼拔”
祈醬清脆的嗓音在濃霧的蕩滌之下都好像跟著飄忽渺茫了起來,她的呼喚傳進漢尼拔的耳朵里時像是隔了好幾層薄紗一樣,如同是從遙遠的天邊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