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以修士之身去魔界”
“嗯,我要去魔界,然后走到哪兒算哪兒。”
“嗯”周石瑾狀似琢磨,眉眼微松,她沒有問緣由,只道,“那就好。”
那就好。
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就是很好的了。
然后再無其他話,兩人跟在曬太陽一樣愜意。
知珞趴在桌子上,又從臂彎里抬起頭露出眼睛,睫毛剪影在她眼下皮膚晃悠,就這么直勾勾盯視著。
周石瑾被一直盯著也沒什么反應,自顧自望著遠處。
知珞“你是不是要死了。”
她感受到她身上的灰敗氣息。
“對。”
“師父。”
“嗯”
“我現在開始想你了。”
“等會兒再想吧。”
兩個人又不說話了。
一旁的樹林被風吹動,傳出悅耳的簌簌聲,樹影斑駁,地面猶如被降下點點跳躍的光斑,明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旭陽的位置在微微移動。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忽的開口“仔細想來,我活得還算快活,不后悔。”
知珞沒有回話,眼睛前飄過細碎的魂魄,像是流云,又像是蒲公英的種子,自由地揚高,再飄散在空中。
周石瑾的身影變得淺淡透明,從四肢消散,最后眼睛快要消失時,她終于看了她一眼,平平淡淡的一眼。
然后再也消失不見。
離玉剩下了面具,周石瑾什么都沒有留下。
太陽高照,知珞揉了揉眼睛,再睜開眼,面前還是空無一人。
她一個人趴在桌上待了會兒,分明是壽終正寢的好事,但就像不舍一樣,這是無
法控制的情緒,她內心像是缺了一塊,空茫茫的,一時之間無法適應。
知珞抬起頭,撐著下巴,光線刺眼,她安靜注視,感受著高溫光線在眸上彌漫。
“有一點不舍。”
她自言自語,像是在分析現在的心情,或者說,認為說出來就好受許多。
難過。”
“不舒服。”
她猶豫了一下,低眸一瞬,才開口
“寂寞。”
這是寂寞。
好寂寞。
她還有朋友,還有燕風遙,但此時此刻只有她一個人。
沒了周石瑾,她覺得寂寞,似乎沒有人能夠替代師父的位置。
心臟沉甸甸的難受,又像是空了一塊的漏風。
分離無需在意。
生死離別才會讓她感到觸動。
羽霄殿。
十二月宗最空蕩的地方,這里擺放著長老仙尊們的命燈,命燈只需要對方的一根頭發、一滴血,還有對方的同意,注入一縷靈力便可以制成。
沒那么珍貴,隨時可以重新制作,更何況大多長老仙尊們隨時處于眾人視線中,閉關了也會另外制作一盞命燈放在徒弟那里,所以羽霄殿也就沒有派重要的修士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