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蕊七沉默片刻,“是很討厭。”
她的眼淚卻停不住,涂蕊七應當是更加成熟,但現在看見親近的人,那些內心積攢的情緒壓不住地傾瀉。
不是號啕大哭,只是默默的流淚,臉上的表情甚至只是微微皺眉,似乎有著淡淡憂愁。
知珞看了她一眼,
走遠了幾步。
停頓了一下,再看了她一眼,又走回原位置。
“知師妹,”
涂蕊七忽的抬起頭,笑道“我能抱一下你嗎”
“唔可以。”
想了想,知珞干脆也坐在草地上,兩人衣擺的血色染紅了綠草。
涂蕊七輕輕地抱住她,沒有碰她背后的傷。
知珞也沒有碰,形成一個不倫不類的擁抱。
“可以不必在意我的傷口,不會有事。”涂蕊七說道。
這樣。
知珞毫不客氣地一把抱實了,手臂輕壓上涂蕊七背部的傷痕,黏糊糊的血肉,還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整個人都沒了支撐力,體內靈力在極速恢復。
知珞身上自然也不只是有背部傷,擁抱也會牽扯其他的傷口。
兩人卻都沒有在意,血味彌漫,涂蕊七最為嚴重的傷口被知珞的手臂壓著,她反而放松了眉頭。
“我今日很是惶恐,我怕以前走錯了路。修仙界如此之大,我當初卻只有宗門和師尊。宗門有沒有我都一樣,所以理所當然地更在意師尊。”
“涂家算是我一個小小的、能夠牽絆住我的點,我以為會這么持續下去”
“現在也沒有了。”
涂蕊七的聲音忽然冷靜下來,記憶里模糊的父親形象已然遠去。
感謝修士漫長的時間。
能夠讓親人的背叛,也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知珞催促她“還要不要去涂家。”
涂蕊七笑了一聲“我不去,知師妹就不去了嗎”
“不是。”
“而且我還打不過知師妹。”涂蕊七調侃的聲音低下去,眉眼徹底成了劍門首席時的鎮定模樣。
“那就去吧。”
燦陽高照,兩個人被籠罩在金燦輝暈下,皆是身負重傷,卻在草地上相擁。
衣袂如同命運一般交纏。
燕風遙側頭看向高掛天空的旭陽。
“燕師兄”那弟子氣喘吁吁,急切道,“這里有一個任務想要燕師兄幫忙”
少年轉過頭。
他正好需要出宗門買些食材。
垂下眼瞼,掃一眼任務信的內容,燕風遙突然含笑,道“自然,這是分內之事。”
也不知道知珞現在在做什么。
不知道和她說話的是誰,能看見她的是誰。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去猜。
讓他想想,今晚上要給她做什么菜。
要和她說什么話,做什么有趣的事。
要用什么樣的笑,引她看著自己。
少年胸腔大腦全是有關于知珞的思緒,裝得滿滿當當,并且甘之如飴。
不如說,這是他不在知珞身邊,只能一個人時,能做的最為愉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