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有點莫名的悵然若失,也不知是何意。
清音在原地待了一會兒,不遠處的樹上有簌簌響動。
抬頭望去,是一抹清亮的白,月牙似的,衣擺在綠葉間晃動,有酒滴落粘濕衣角。
落石林只有兩個人。
清音行了一禮“謝謝周仙尊。”
她是指落石林的陣法沒有阻攔她一事。
周石瑾并未答話,翻了個身,酒壺掛在了樹枝上,似乎是睡著了。
如果不是知珞臨時收到了任務,估計也和周石瑾一樣在睡覺,落石林的兩人皆不需要睡眠,卻都習慣睡眠。
清音回到禪定寺,她的師姐清定正赤臂打鐵,發出噼里啪啦的巨響。
清音看了半天,也沒看見她打的是什么,好像在打空氣“師姐,你在鑄造什么”
“哦,清音啊。這不是你提醒我了嗎,”清定擦了擦額頭的汗,溫和笑道,“我也算是認識知道友,曾經有過幾面之緣。她此次險中求勝,我想著,就送她一些東西。”
清音這才看清了那細小的東西。
是一支毛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毛筆在用打鐵的方式打,但這就是毛筆沒有錯。
清定“送人得送別人缺少的東西,我聽聞知道友求學心切,愛讀書得很,就送她一支筆。”
清音“”
她揣著被知珞拒絕的寶物,黯然退場。
西州。
干燥炎熱,街上百姓很少,偶爾有幾人也是滿頭大汗地快速走過,躲著頭頂的大太陽。
知珞才落地就碰見一個認識的人。
涂蕊七收回葫蘆,訝異道“知師妹你怎么在這里”
這里有妖魔,宗門派了任務。”知珞回答,展開信又給她看了一遍。
“原來如此,我是回家一趟。”
說完各自的去向,就應當各自離去做自己的事情,涂蕊七的確如此,轉身剛朝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
艷陽下,少女一動不動,就這么看著她。
涂蕊七不自覺對她露出一個笑“知師妹,你不去任務地點嗎”
知珞看著涂蕊七瑩潤溫和的眼睛,突然道“你還喜歡那個望華君嗎”
涂蕊七一愣,似是沒想到她會說這么直白的話“什么”
知珞以為她沒有聽清,上前幾步走近她,立在她面前,重復“你還喜歡那個望華君嗎”
“”
她以為這段無望的暗戀是只有自己一個人知曉,但凡是能洞察人心的燕風遙或者翊靈柯發現這一點,她都不會稀奇。
偏偏是知珞。
涂蕊七一時間沒反應,只略微驚訝地說道“知師妹怎么知道的”
又不能說是從原著里看的,知珞理所當然地說“我自己看出來的。”
沒撒謊,真是看出來的,只是看的是書。
“”
涂蕊七一臉不信的狐疑,頓了頓,嘴上卻沒再說什么,反倒問“發生什么事了嗎”
“沒有,”知珞誠實道,“我只是有點討厭他,有點好奇他有哪一點值得喜歡。”
這話說出口,放在常人身上應該是嘲諷的陰陽怪氣的語氣,但知珞很是真誠,她看著涂蕊七的雙眼充滿了求知欲,仿佛在等待推銷的客人。
“這樣”涂蕊七沒有詢問討厭的原因,她深知師妹秉性,眉頭一松,垂眸看著地面,半晌后唇畔輕笑,坦蕩剖析當初尚且年少的自己。
“以前的話,師尊是天底下最強的劍修,人人稱道。他也的確不理世事,淡泊名利,也是他第一個站出來要收我為徒。”
當初她才失去了奶娘,一個七歲孩童面對修仙門派這等龐然大物,只會被壓得喘不過氣,不敢提出任何要求,看人臉色。
于是那時候,唯一接近她的大人,就成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她只能依賴著他,依賴著這棵大樹。
如果就這么長大,他們也許會成為父女一樣的師徒,但望華君容貌未改,一直是年輕男人的模樣,在涂蕊七長成十幾歲的青蔥少女時,才朦朦朧朧地發覺她與師尊太過親密。
難道是他不怎么出世,不理人情世故,所以界限感才那般不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