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會擾亂陣法內的人的方向感。
但這的確是少女現在真實的反應。
燕風遙立在原地,黑眸直勾勾凝視。
知珞沒找到他,停下腳步,神識放出,卻受到無數桃樹的阻礙,惱人得很。
于是她繼續走。
燕風遙看著少女離開。
鞋履踩在層層疊疊的粉花上,一片花瓣飄落到少年衣擺,又被微動的衣物蕩開落地。
他走了許久,每一次看見知珞,都先叫了一聲,她不回答,他也就站在原地安靜地盯著虛幻看,仿佛陷入海市蜃樓的旅人,望梅止渴。
他有想過直接砍掉桃樹,但桃樹屹立不動,它們不是普通的樹木,連靈力都無法撼動。
既然是迷陣,就一定有規則規律,少年沉下心,邊走邊探索正確的路徑。
只不過一有海市蜃樓,他還是會停下來。
知珞漫無目的地行走,迷陣最大的懲罰就是將人困在此處,永不能走出。
她撲了幾次空,就沒再見到“燕風遙”就走過去。
傀儡線明明在起作用,卻不是他。
第一次見到海市蜃樓,燕風遙是根據許多細節來推敲出來的真相。
而知珞干脆看見燕風遙就揮去一道劍氣,站著不動就是幻影,躲開了才是真人。
一人心思縝密,一人粗暴解決,倒也沒有再進入陷阱,失去自己的方向。
燕風遙則有些罕見的急躁。
他一瞥,在左側的桃樹后,少女與他走著相反的方向,毫不猶豫地錯身。
“”
黑眸微動,眉頭緊皺,少年眼里染上幾分壓抑的急躁,暗流兇意浮現一瞬,又沉入眼底。
分明是虛幻。
可這種狀似錯過的方向,還是讓他感到異常煩躁,甚至是不安。
他冷靜的思維被打亂了片刻,思考的速度竟然在變得緩慢。
在哪里。
正確的路在哪里。
她又在哪里,知珞又在哪里。
就算分開,至少也讓他知道她在哪里。
心臟越跳越快,血管里汩汩的血液倒流一般在盡數沸騰著,少年仿若應激的獸類,每根毛都豎起,眉峰壓低,面容看似肅然,額頭早已布滿了冷汗,周身彌漫著一股不安的氛圍。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腳下的桃花發出破碎的輕響。
倏地,不遠處有了動靜,一陣清澈劍氣蠻橫地掃蕩而過,一圈駭人的漣漪波紋迅速擴散。
既然砍不掉樹木,那就掃清每一片花瓣,劍氣如同颶風,所到之處所有的桃花都被卷起,只留下光禿禿的樹干木枝。
花瓣比不過樹木牢固,但也有陣法加持,只不過對方的修為在那里,實力所致,陣法硬是被強行破開。
燕風遙伸手擋了擋撲面而來的桃花浪,花瓣帶著劍氣,刮在皮膚上竟有些生疼。
幾道粉色劃痕很快就在他手背、臉上顯出。
沒了迷陣,知珞似乎看見了人。
等花瓣颶風的威力消減,燕風遙放下手,在隨著劍氣四處搜刮的花瓣浪里,知珞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看來修為還有找人的作用。”
少女說道,她圓潤的杏眼里沒有絲毫波動,就連感嘆的語氣都是平直的,風帶動著她的發尾發帶。
劍氣驟然凝固,花瓣浪停在半空,仿佛時間驟停,隨即頃刻間失去了力量,變為普通的桃花,輕飄飄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