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立在知珞身側的燕風遙長睫微抬,唇邊的弧度不變,他似有話說,可瞥向知珞,少女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好懂,別人無法發現她細微的變化,可心思玲瓏的少年能夠時刻捕捉,就并未多言。
果然,知珞在她說完就開口“不要,我們要先說話。”
“在桌子上一樣可以說啊,我記得你很喜歡桂花糕,我有一個地方,那里的桂花糕可好吃了,我一直替你記著呢”
翊靈柯說到結尾處一頓,語氣微低。
涂蕊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道“知師妹已經回來了。”
她自然知曉翊靈柯當初是觸景生情,那時想要相信知珞能回來,可時間如同殘忍的刀,一下一下割破他們的信心。
一邊是岌岌可危的信心,一邊是還想要維持住的念想。
幸而幾人都有自己的事務,時常忙碌,不需要時時刻刻都在傷感。
不似燕師弟。
涂蕊七望向相貌依然保持著少年氣息的燕風遙。
想必他才是最痛苦的,他們曾想過幫他,比如幫他尋一個職位,有忙碌的事也許就不會沉溺于思念。
可他拒絕了。
也對,燕風遙天賦驚人,短短時間就能成為修仙界的頂梁柱之一,想要什么職位沒有只是他不想罷了。
他不想而已。
他主動沉溺于那片令人窒息的藍海,一遍一遍回憶過往。
其余三人已經在向前,而他永遠停留在原地,或許再過一段時間,他會徹底與他們分離。
而現在,燕風遙身上隨著時間積壓的沉悶又莫名駭人的氛圍一掃而空,以前是偶爾在修仙界人的面前偽裝成天才又可靠,善解人意又有些傲氣的道友,但他出現在人們視野里的機會越來越少,除去任務在以驚人的速度完成著,還有無關任務的那一地殘尸,顯示著少年行蹤,其余的時間則完全瞧不見。
許多人都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涂蕊七又看向知珞,笑意更深。
“謝謝,”知珞先禮貌地對翊靈柯道謝,再執拗地
說,“不過我還是要先”
她還未說完,翊靈柯就控制不住壓制住的悲傷,眼淚滑落。
知珞立刻跟被踩了尾巴的動物一樣機警起來,閉上嘴,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燕風遙眼睫微顫。
宋至淮也驚訝得很雖然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他在身上摸索一陣,似乎想要找干凈的帕子。
可還沒等他拿出來,翊靈柯就粗暴地用袖子擦掉,聲有泣音,道“還以為你真會死在里面”
知珞盯著她的眼淚,似乎在新奇地圍觀觀察,嘴上回答“沒有死。”
“我知道,”翊靈柯很快冷靜下來,自己也覺得丟臉,清了清嗓子,“朋友死而復生,作為友人,哭一哭實屬正常。”
知珞“我沒有死,不是死而復生。”
她還沒有觀察完,翊靈柯就止住眼淚,知珞睜著雙杏眼,問“你怎么不哭了”
“”翊靈柯略過她的問題,皮笑肉不笑,“是在我心底死而復生。”
涂蕊七笑出聲,“那我們接下來”
幾人皆望向知珞,而知珞糾結到眉毛打結。
“”
“”
最終還是沒有因為她的淚水妥協。
知珞“我要說話,不要去吃。”
翊靈柯“”
她最大的感覺竟然不是吐槽的欲望,而是
啊,知珞果真回來了,這就是她。
翊靈柯擺擺手“說吧說吧,你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