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錦并未多言,只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天邊有雷電纏綿,羅錦走向空地,越行越遠,其余人沒有追,也知道她不需要他們去追尋。
只有寧赤執著地跟著她走了一段距離,鞋早已丟失,女孩赤著腳,腳底已經有大大小小的血痕。
羅錦側頭看她,如果是以往,她定會很輕易地注意到,可方才在途中她神思恍惚,竟沒有發覺。
羅錦停住腳步,在悶雷聲中蹲下。
“谷、谷主”寧赤年紀還小,卻已經不愿意被當小孩子對待,瑟縮了一下。
但羅錦就像是溫柔的水,輕而易舉地撬開緊閉的殼,寧赤只能看著她用干凈的手帕纏繞住她的腳,不用再赤著踩地。
知珞沒有看她們,她在望向雷劫。
并非只是突破才會引來雷劫,還有頓悟之人,窺視天道的人。
而像羅錦這種,正在鉆研修煉之道的人,面對雷劫幾乎是必死無疑。
知珞對羅錦沒什么看法,她也知曉這等秘境,就該如此的難。
她摘下雪泥魚玉佩,舉起來看。
雪泥魚在親昵地挨她的指腹,仿佛在盡力安慰,它的顏色從進秘境起就沒有變過。
她可能理解了羅錦留在浮云谷的原因,可她的心境從沒有因為羅錦的遭遇而動搖,即便浮云谷遭遇滅門,她也未曾悲傷。
空曠土壤之上,烏云密布,雷聲愈發的近,寧赤這才吐露出心聲“谷主,你要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羅錦站起身,說道。
羅錦看向身側,正好是知珞的位置,知珞一愣,差點以為她能看見她了,默默移動了下位置。
見羅錦的瞳孔沒有跟著她走,知珞才站定。
羅錦“我
知道了,醫者與修士本就不是相同的意思。
醫者是醫者,修士是修士。行醫對于修煉,其實并沒有太大的用處。”
“善,不是修煉必需的道。只要能夠堅定道心,就算是再自私的人也能登上修仙之道,只是貪欲容易使心境不穩罷了。如果是異常冷靜理性的惡人或者沒有善心的人,何嘗不能步步高升。”
寧赤仰頭望著。
羅錦輕輕推了推她的,含笑“回去吧。”
寧赤站住倔強地沒有動。
羅錦也不惱,轉身走向空地塌陷的地方。
雷云壓抑,雷光映照出她的臉,羅錦喃喃自語。
“聽云章說,修仙可能真的可以飛升成仙,這是她窺見的道的一角。”
知珞聽著她的話,兀自點了點頭。
雷電猝然降落到一旁,余威擊落羅錦的手臂,她恍然不覺,一雙眼睛凝望黑云,似要透過厚厚的云,看見背后的仙。
“如果天道會賜福為世為民之人,那為何還要放那等圣人拋棄世人,飛升成仙,他們又不是死亡的靈魂,留他們在世間一直救死扶傷不是更好”
如果她要做修煉之人,想要醫者修煉,那就應該拋棄醫者的身份,拋棄“醫者仁心”的束縛,拋棄“懸壺濟世”的妄想。
可以有仁心,可這絕不是必須的,浮云谷作為統領醫者修士的宗門,理應以身作則,拋棄醫者職責,樹立新的體悟。
一道道雷電降落,遠處的人靜靜地看著,淚水淌過臉頰。
“如果要修仙,那就不叫醫者了。”
“是藥修。”
最后一道雷電降臨,知珞已經遠離了羅錦,她看到懸崖邊緣趕來的云章,于是順勢御劍到她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