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她懲罰了他人,自己一個人時會揪著窗邊枝葉,自問到底對不對
重了還是輕了她總會去想。
羅錦如同她的名字一樣,小時錦衣玉食,可家逢巨變,她開始了流浪,被一位仁慈的醫者所救,醫者死后,她就成為了一個流浪大夫,四處救助他人。現在修仙的人,皆是命苦之人,迫不得已投身于這個看不見光明與前途的路,長生說的好聽,人想要進入一條新的修煉之路,淬煉自己天賜予的身體,無異于開天辟地,從無到有,很多人還沒有入門就頹然放棄。
羅錦抓住了修仙的尾巴,她也抓住了其他人。
羅錦上一刻還在思考賞罰,下一刻就換成知珞把那一樹枝的葉子揪光,等沒有揪的了,她左右環顧,踮起腳伸手將新的樹枝拽下來,樹影斑駁,映在少女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她的唇色已經因為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而變得淺淡,呈現出虛弱的狀態。
可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就像那些懲罰微不足道,反正總歸是一個死字,她也不怕。
就算是有變強的野望,少女也沒有更改自己的本性,我行我素到極點。
常人有的野望的眼神,在她這里就會化作平常又從未更改的堅定。
有欲望就去抓,為了抓住而以身犯險,但不會變得著急,不會為了欲望而改變面目。
系統在她進入秘境中途醒來過一次,還是知珞一個時辰之前叫它,問它手里的藥草有什么作用。
系統是有毒的。
知珞一下子塞進破口大罵、想要打人還不用付錢的病人嘴里。
那人毒發身亡,知珞也再次遭受疼痛。
系統你是笨蛋嗎
怎么樣都知道羅錦應該會怎么做吧
不過
系統又想。
宿主應該是真不知道。
第二次她就學乖了,但是又不夠寬容,導致錯誤。
她無論如何都不會立刻想得出羅錦的詳細做法,因為她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幸而靈魂經過修煉得到了淬煉,修為還能夠承受。
系統悄悄松了口氣。
應該能撐過去,宿主也應該感受得到。
它圍觀了許久,瞧見宿主蒼白著臉,踮起腳去拽新枝,少女柔軟生了病一般的面容迎著斑駁陽光,褐色瞳更加淺淡,她在好奇地捏住樹枝的葉子,上面棲息著一只七星瓢蟲。
她一邊隨口模仿羅錦
反思自己,一邊盯著紅色漂亮的蟲眨了眨眼睛。
系統安靜看著。
燦陽綠樹,紅蟲新枝,少女臉部輪廓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眼瞳猶如玻璃珠。
她把蟲吹走,七星瓢蟲忙不迭飛到別處,順著看去,忙碌的醫者們額頭冒汗,臉上卻帶著笑,這是初期修仙者們的面容。
知珞望著他們,忽然理解了羅錦為何要待在這里。
因為有趣,因為生機。
算了。
系統忽的敬佩宿主對痛苦的忍耐鈍感那是從角斗場養成的性子,天生對苦痛遲鈍。
它突然放松下來。
宿主肯定想著反正以她的腦袋也想不出羅錦的具體思維,一定會有試錯,所以才不緊不慢,懶得去內耗。
她有一種讓氛圍輕松、人心安定的能力。
即便她拽枝頭的指骨,在越來越重的幻痛中控制不住地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