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覺得小顧不錯。從前嫌他軟弱,可他面對京中公子,也沒軟了腿腳。后來嫌他看上去單薄,但他整日打拳,身子骨已經壯實了。
到底挑剔啥啊杜金花也不知道。
“我舍不得。”她翻了個身,難過地說。寶丫兒才回到身邊,她還想多留兩年的。這么快就定下來,她很舍不得。
她想起顧亭遠,明年就該下場了,若是考上了,他以后就是舉人了。后年去京城再考,若是還考上,那就要做官兒了。留京也好,去地方上也罷,反正年的,她是見不著寶丫兒了。
想到這里,她嗚嗚地哭起來“我舍不得寶丫兒。”
“舍不得也得嫁出去。”陳有福說,“閨女長大了,就是要嫁出去的。”
“你沒有良心”杜金花都這么難受了,老頭子卻說得這么輕巧,氣得翻過身捶他。
陳有福疼過琳瑯,因為是跟前長大的。寶丫兒他知道是個好孩子,但回來一個多月,感情沒那么深。
他跟杜金花不一樣,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感情來得快。
被捶著,只好討饒“那就再留三年,她今年才十五,你留她到十八再說親。”
十八也不算太晚。杜金花心動了。
農家姑娘,十八歲說親,雖然是大了點,但也不是沒有的。再留三年,說不定有更好的呢
但,她轉念一想,再留三年,還不知生多少事。如今是趙財主,以后還會不會有別的人
心里掛著事,她輾轉反側,吵得陳有福也沒睡好。
西屋,孫五娘逮著陳二郎說話。
“狗的”陳二郎聽了,頓時一頓大罵。
孫五娘跟著罵道“缺德玩意兒斷子絕孫的種有啥臉想咱家寶丫兒”
“明兒你跟娘說,倒也不用擔心。”罵了一通,陳二郎沉聲道“用不上京城那邊,咱能解決了。”
孫五娘一臉驚奇道“咋解決”
“咱村里就不能讓寶丫兒被姓趙的搶走”陳二郎說,“寶丫兒可是孩子們的先生,他們如果眼睜睜看著她被搶走,以后有什么臉教孩子”
孫五娘撇撇嘴,不以為意。
陳二郎又道“四叔公也不會答應。”
他指著寶丫兒給他掙個朝廷嘉獎呢不然,他為啥辦學堂這要是寶丫兒被搶走了,他指望誰去
而且,四叔公精明的很,他對寶丫兒這么客氣,心里想著京城那邊的人脈呢,雖然寶丫兒被送回來了,但誰說得準,若是遇上事,求到京城那邊,那邊管不管呢
聽完,孫五娘漸漸睜大眼睛“你說得有些道理。”
“那可不”陳二郎枕著雙手,“要是老財主在那會兒,可能還麻煩些。但趙文曲,我呸他那副德行,老財主結交的人,還有幾個搭理他”
寶丫兒是搶不走的好些人不想寶丫兒被搶走呢
孫五娘高興起來了,捶他一記“你不早說。白天,我們和娘擔心死了。”
“不怪你們。女人家就是頭發長見識短。”陳二郎說。
氣得孫五娘哇哇大叫“你說啥誰頭發長見識短你敢不敢再說一遍明兒我就跟寶丫兒說”
陳二郎道“你說啊,我反正不承認。”
這能忍嗎孫五娘立刻撲上去咬他。
床里面,金來銀來睡的呼呼的。孫五娘摟過銀來,陳二郎摟過媳婦兒,門窗擋住寒風,一家四口在這間小小的土坯房中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