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晚,似是要順著她不高的情緒,晚餐雖還很豐富,卻也顧及著她的心態,座上的人都將注意力挪到了她身上。
用完晚飯后,梁瀟瀟去了后院看自己栽種在瓷盅里的盆景,以及池塘里幽幽綻著的荷花。
但大概是心有不寧。
她邁過青石鋪過的路時,不小心被絆了下。
尖銳的疼皺起,雖只一瞬便略過了,卻也讓她緩緩地蹲下。
先前工作再忙再累時,她沒哭。
和林肅對峙反問時,她也沒哭。
這一次因為倏而被絆,似是要將先前的所有都傾泄而出。
她也有抵抗不住的時候。
淚意先是凝在眼眶,隨后盈溢著承載不住,開始大顆大顆地往下落。
水色落在她瓷白的面上,濕漉漉的一片。
她哭得低聲,卻抑制不住那般的啜泣,纖薄的肩一抖一抖。
似是再也不用強裝,再也不用在意周遭的一切。
她在釋放自己的所有后,哭成那樣小小的一團,活像個淚人。
再起身,虛晃地在面上抹了幾下。
梁瀟瀟抬腿緩緩地朝著堂屋邁,打算上樓。
還沒邁出幾步,卻是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頎長身影。
梁瀟瀟下意識頓住,刻意壓了點自己的嗓,“叢鷺哥。”
可那般的哭腔卻是止不住的,極為明顯。
葛叢鷺就在這樣的夜色里,幽幽看著她,“哭了”
梁瀟瀟搖頭,再開口時,竟然因為一口氣沒能上來,成了斷續的兩語,“沒,沒有。”
葛叢鷺默默地凝視著眼前的女孩,音調終究是放緩了,“還和小時候一樣,什么都習慣否認。”
“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哭成了小豬樣。”他說著朝前要來牽她,“過來,幫你擦擦。”
梁瀟瀟原本推脫不用,但眼前的人畢竟是葛叢鷺。
她稍有停頓的恍惚片刻,便被他牽著去了堂屋的偏廳處,坐在了古式架子床的邊沿。
被極盡細心且柔地擦拭過眼角,面前躬身,單膝半抵于她身前的這人,身上攜有清然好聞的似雪氣息。
他長指骨節分明落于她面上,略過之時,每寸引起的戰栗,都是無法忽視的觸感。
梁瀟瀟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同。
面前的人,不再是年少時期相伴的哥哥。
此刻的他,是冷然出塵,攜有無盡吸引力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方才對她極盡呵護。
清幽的眸中似是點了淡淡的亮,唯有她落入其中。
梁瀟瀟垂眼,眼睫輕抖了瞬。
葛叢鷺斂目,“你躲我”
“不是躲。”
察覺到了她的僵硬,他仍是慢條斯理地給她擦拭。
隨后才起身,往后不緊不慢地落座于她對面的梨木椅中。
“小小。”
他這樣喚她。
迎上她探過來的視線。
他的面容隱于稍顯昏昧的菱窗樓榭中。
“要不要結婚,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