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城昨晚落了場雨。
自入夏以來,燥意撲面,熱風喧囂,這回降了溫,從稍顯熾然的灼燒里剝離出來,也不過是瞬間的事。
晨間再看,半山被霧色的水汽籠著,天際微微泛起蟹殼青。
周遭環起的山林被雨浸潤,綠得滴翠。
因為靠近海岸,入戶的風吹開窗,將伶仃的雨絲輕輕吹進莊園二樓偏角處。
這風不算涼,舒適得剛剛好。
惹得癱在軟榻上的人懶洋洋轉了個身,還沒睜眼就更往旁側的溫熱處靠近。
綿軟的毛毯半落于身上,很快又往下滑,顯出皙白的腿,稍下的地方看不出什么,如瓷般順滑,再往上且靠近內里的那處,才隱隱映出些被攥被啜過的手筆,印都泛起了紅,深和淺不一,星點般密集。
翻身的窸窣聲過后,莊園內復又歸于寂靜,只窗外淅瀝雨聲輕微。
臥于窗下軟塌上的兩人都沒出聲,靜靜地補眠。
葛煙自己都沒發覺的是,她在睡著之后,很是喜歡搭在沈鶇言身上。
好比現在,半抱著他的臂彎,近乎是趴伏于他胸前,瓷白側臉貼著埋住。
室內沒開燈,夏季雨天又難得暗色,她長睫斂著在鼻梁處拓下陰翳,呼吸清淺。
其實她有些醒了,但仍是起不來,昨天被入得夠深夠透,實在是到現在都還有些酸。
電話鈴聲就在這時驟然響起。
橫躥于空氣之中,擾人清夢。
“誰的”葛煙輕唔了聲,閉著眼靜靜聽了好一會兒,才徑自吶道,“好像是我的。”
但她太過困乏,總覺得才剛睡下,眼皮闔上便又要醒。
雖然沒睜眼,眼皮也能感知到外界的光。
近乎是喃喃自語,她抬手隨意捏了下沈鶇言,“幫我接”
她的手機不知道放到了哪個角落,中途鈴聲斷過,很快又重新響起。
大有她不接便繼續打下去的趨勢。
沈鶇言倒是沒說什么,修長分明的手探去,將毛毯往她身上撥了撥,稍稍蓋住。
“我去,你再睡。”
葛煙仍處于半醒不醒的恍惚間,聞言略點點頭。
但這樣的迷糊只維持了一瞬。
那畢竟是找她自己的電話
近乎是一個激靈,睜眼抬睫再望去
沈鶇言單手執著手機,稍側著臉,下頜線條流暢。
他斂目,薄唇輕啟,似是在認真聽,期間只開口回了幾句。
似是「她還在睡。」「嗯。」之類的字眼。
余光感知到她望過來的視線,沈鶇言轉身面朝向她,清淳音調攜著晨間特有的低沉,“你朋友找你。”
嗯
心中的猜想驀地被證實,葛煙雙目微睜,也顧不得歇著了,撐著自己便坐了起來,纖窈瓷白的胳膊扯著拉住要遮不遮的毛毯。
半圓露在毯外,晃嘟嘟之余,聳伏有致。
見他不疾不徐走近,葛煙沒等他靠近便壓低了嗓調,長睫顫得厲害,只用氣音道,“怎么就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