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灣嶺旁的汾江緩緩地淌。
夏日江風拂過,呼呼敲打著玻璃,映襯起岸邊相對的霓虹光景。
這樣的夜,罩燈暈出的燈影靜靜地籠著兩人一貓,一派安然寧好。
但這并不影響葛煙的羞忿。
這人怎么就和小貓計較上了。
在沈鶇言那里,難道聽不出來她喊的到底是不是咚咚嗎。
不對,葛煙想著連忙輕唔一聲。
她好像還沒這樣喊過他。
而就在她凝思的間隙,沈鶇言伸臂攔住嗅完后還要再往被褥上邁的咚咚,只臂彎稍勾,這小貓便像之前那般即刻便叛了變。
頭顱朝前懟了懟后,蜷著茸茸的尾巴就窩在了他身前。
一副不曾猶豫過的模樣。
眼瞧著他懷里落了這亂撲來的小貓,葛煙感慨了下這個小叛徒,到底還是松了口氣。
往常咚咚要來,她并不介意,只是現在這般籠在被褥里的身還留有沈鶇言的味道。
還是不靠近來得好。
而再輾轉想起他剛才最后所說的那句話,連帶著耳根都被熨起些微的滾然,葛煙長睫凝了點方才在里間的水汽,抬眼望向他時像是滴了露那般,“沈鶇言你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沈鶇言半坐于她身邊,側目看過來時,指骨隔著被褥抵住她,“這就算是有的沒的了”
難道不是嗎。
這壓根就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他就差沒往明面上說。
葛煙見他清斂眉眼低垂,眉梢輕點剛才過后所浸上的慵散,別開眼輕聲道,“反正就是在暗示我”
沈鶇言眉眼間聚斂著疏散,聲線攜著淡淡的笑,“那你說給我聽聽,我都暗示什么了”
這人怎么能這么理直氣壯地反問。
還臉不紅心不跳,一派云淡風輕的模樣。
葛煙還是側面對著他,指尖揪了揪被角,嗓音都飄了起來,“你自己說的話,怎么還要我復述”
沈鶇言沒應,卻是掰過她小巧的下頜,讓人轉過來直面于自己。
見她抬眸朝著這邊望過來,他嗓音輕緩,“如果我真要復述,可能不是說了。”
在葛煙稍顯疑惑的愣怔里,沈鶇言傾身朝前靠,笑意更深,他隔著被褥撐在她兩邊,垂首便在她的耳根處輕輕地啜了下,“直接來就好。”
葛煙安靜兩秒,攥過一旁被驟然放下的咚咚。
像是之前做過的無數次那般,拎起小貓爪就朝他撓了下。
汾城的夏天徹底來了。
像是要迎接起那樣聲勢浩大的獻禮,先前的溫然微燥徹底落下帷幕,炙然的光掀起空中氣波的伏動,亮堂得近乎刺眼。
青樟樹被曬得軟趴趴,蔫蔫之余,接連著劇院外的柏油路都蒸騰起熱汽。
周遭光景好似被煨得失去了生機,仿佛靜止那般,停留在這樣喧囂的夏日里。
京芭也即將迎來面向全國的夏季特演。
先前宋李就囑托過葛煙,說這樣的場次劇院額外重視,除卻持票進場的現場觀眾,還將以展播的方式,全程面向外界以進行現場直播。
畢竟這也算是葛煙官宣京芭代言人以來,第一回參與的以特別季為主題的大型巡演。
在先前沈氏的助陣下,葛煙憑借著原有的國民度和關注度,給劇院送來那樣高的流量。京芭的領導思索再三,還是決心以這樣近乎回饋觀眾的方式,撫散他們不能來到現場的遺憾。
葛煙也同意這樣劇院這樣做。
原先的表演場場爆滿后,京芭的購票系統每每都被圍堵得個水泄不通。
而從前陣子再到目前,票價瘋漲的同時,也將許多不曾來過,亦或者是不方便來過的人給擋在了門外。
知曉劇院決心要將此次表演的舞臺效果做到最佳。
她在關注之余,更多的注意力卻是放在了緊鑼慢鼓的排演中。
在這一場里,她想展現的,是先前極少演繹,卻也在林妘那里間斷練了許久的舞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