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大師朝她側身,半倚了身,低眉平然道,“那是靈荿寺專有的福緣結,往來有過路客,亦或者是前來拜求之士,都會在此祈福祈禮。”
“既不介意的話,您可前去,但求一結。”大師雙臂朝前摒起,朝她一躬。
葛煙也隨了一躬,復又對著大師低頭頷首后,再起身轉眼看向旁側那人時,緩聲道,“我想”
沈鶇言卻是在她開口的瞬間便應下,“你去。”
葛煙想著邁走,躑躅幾秒還是問,“你不來嗎”
“有你的就夠了。”沈鶇言輕攬了攬她,示意道,“去那邊等我,到時幫你掛。”
想著他見大師應該是有事,葛煙點點頭,朝著二廟去了。
眼瞧著人影漸漸消失在樹木之后,這邊兩人一前一后來至主廟內。
年過半百的大師手捻涼珠,慈眉善目之余,音調未曾有過任何波動,“施主所來,到底為何”
沈鶇言斂目,平下長眉,清絕面容上神態淡然,“單求一事。”
大師半晌沒動,過了須臾才點點頭,隨后叫人拿紙筆來,“諾。”
這廂遲遲位于主廟沒出來,那廂,葛煙想著沈鶇言請這一番符和簽竟是要這么久的時間,弄好福緣結后,她靜靜地又等了會兒,到底是緩緩朝著主廟的方向邁。
不過幾樹之遙的距離,葛煙邁向沉重的門邊時,透過高起的石欄往里看。
沈鶇言垂著眼,以往頎然的身影略弓起,他骨節分明的手執著毛筆,有條不紊地在寫著什么。
年輕的男人就這樣隱在稍顯昏昧的殿廳內,松香梵文的背景里,一席襯衣黑褲,裹挾著松林的風,眉眼似畫。
葛煙駐足在原地,就這樣默默地盯了好一會兒。
等他出來幫她掛好了結,她立于樹下好奇問道,“你都寫了什么”
沈鶇言好笑睨她一眼,“就這么想知道”
想起剛才所覷的那個場景,她心中宛若被羽毛刮過,輕點下頜,“當然想了。”
沈鶇言卻是沒應下,只道,“說出來不靈驗了。”
聽此葛煙倒也沒說什么,“也是”
就好比福緣結那樣懸掛于空中那般。
每個人的祝福都被藏在了風里。
他所求所寫的,就那樣隱在紙上吧。
見葛煙不再詢問,沈鶇言卻是轉眼看過來,緩聲開口,“等還愿的時候我們再來。”
女孩眨了眨眼,默念了他所說的我們二字,眼尾輕翹起弧度,“知道了。”
風順著嗓音迎面而過,來這里也沒做什么便過了一上午。
再要下山而去時,葛煙剛要抬腿往臺階邁,就被沈鶇言給擋住了。
他先行邁了幾步往下,隨后背對著她,清勁的脊背撐起修長冷白的頸。
葛煙還處于疑惑之中,又聽他道,“腿不是剛好,我背你下去。”
她輕輕地笑,“這么好的啊”
沈鶇言卻是略低著躬身,“上來。”
這下立于臺階稍上的人沒再拒絕,幾步便上前,伏于他背上。
不過是合了貼起那一瞬,沈鶇言一句“穩了”話落,葛煙便被勾著膝彎,被人輕輕松松地背了起來。
她兩條細胳膊往前伸,輾轉再繞回來時,就這樣半攏過眼前的人。
往來的風吹起面頰上所感知到的些微燥然,可心間卻是被拂成清清漪著的平波湖面。
偏過頭這樣看著他直面于前方的側臉,葛煙愣愣地盯了會兒,在他側臉上輕輕地印了下。
兩人一路朝著山下邁去。
間或者摻了點隱約傳來的對話。
“不是說要在寺廟這里注意點,你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