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晚,她所接收的便足夠多了。
像是夏季暴雨后被鑿出的水洼,哪怕即將迎來的是淅瀝細雨。
卻仍是經不住那樣被水滴蕩著的圈圈漣漪。
而比起這樣由內蔓延至顱內的輕微窸窣,另一道環繞在耳邊的立體音也緊跟著響起。
異常熟悉之余,隔著一層被褥悶悶地傳來。
這是
葛煙倏而從被褥里抬起頭,伸手隨意地尋了下,將手機撈在手機里,斂眸去看時。
心下的猜想也被證實。
望著屏幕上所顯示的,她輕輕地劃開,“這么近還要給我打電話”
“嗯。”那人的嗓音被介質所模糊了一層,在夜色里盡顯淳然,好聽得耳廓生癢。
“想聽聽你的聲音。”他似是笑了下。
被鼓吹著一振起的頻率所影響到,葛煙靜靜地聽著,好一會兒沒應。
沒由來便聯想起了一些有的沒的。
只是想聽聽
緊緊往下壓著捱住那拔地而起的心跳,“這么晚了還要聽你就不怕睡不著”
沈鶇言應著,“聽了會睡更好。”
“只是我也不知道和你說什么”說是這樣說,葛煙卻又覺得,在這樣的夜里,這樣隔著一墻的來電,過于新奇和引人入迷。
“你想說些什么都可以。”他道。
葛煙無聲莞爾,彎了彎唇朝他說,“那,晚安”
沈鶇言那邊靜了好一會兒。
“就這兩個字,會不會太敷衍”
“這還敷衍啊沈總”
葛煙無聲笑得更歡,也不顧沈鶇言會有什么反應,輕輕朝著那邊道,“晚安晚安。”
話落她便徑自掛了這通電話。
晚安晚安
這樣總歸不是兩個字了。
難得取巧一次,葛煙也不顧手機往哪里放。
只是復又埋入被間,仍由呼吸肆躥。
之前他說還不清的那些,要從現在開始還
沈鶇言還真就記那么牢。
她半抬起細長的指尖,反手用指腹碾過來,在唇瓣上輕輕地摁了摁。
其實直到現在,那樣因為被噬而脹起的紅還仍然有所存留。
不論剛才廚房那邊,就說先前在玄關那里。
那樣近乎熱烈的吮和啜,她就真的只是往回勾了下,迎來他稍有頓住的停下片刻,再往后,便是拔根而起的攻城淪陷。
原來撇開那樣清絕的背后,竟也是兜著皮的蟄伏。
目光清凌凌之余,全是早已凝著的沉然。
只是略略勾著舌尖迎了下,他就頗有些不管不顧的意味。
往后她竟然有些不敢想象。
這夜注定心緒難捱。
一墻之隔下,不去管那邊,她少有輾轉反側,幾乎到了凌晨后期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世界混沌著,眼皮始終不愿睜起。
她的感知中,好像有人輕推開了房緩緩邁入。
卻遲遲任由睡意緩緩蔓延。
耳邊輕嗡著迎來幾句叮囑似的話語。
好似有什么印下來,在她額前和面頰處輕輕碰了碰。
葛煙任由著去,只被吵到似點了點頭。
滔天的困意徹底漫上來,她再無暇顧及。
復又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