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清晨那回,她便不怎么搭腔吭聲。
也極為避開他所探過來的目光。
葛煙其實很少有這般表現,只偶爾被惹了才會略略炸毛。
只是以此所表現出來的形式,也不盡相同。
好比現在,她時時刻刻謹記著劫色那二字,始終以背影面對著他,這樣的小有抵抗,便是其中之一。
像極了用誘餌引出洞的小狐貍,稍稍惹惱了便攢起綿軟的小肚皮,輾轉便回了窩里,盤旋著尾巴暗自蜷成一團。
沈鶇言無聲失笑,“不走了”
“要走的。”葛煙這才撩起長睫,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個,行李我自己拿”
沈鶇言沒給她,將人領著帶出房門后,修長指尖拄著房卡。
推據了一番,葛煙最終還是沒能拿到自己的行李箱。
兩人一路往電梯那邊走,期間她伸手要去撈。
但沈鶇言像是有特異功能,淡著雙清冷的眉眼,面上無甚表情,卻總是能剛剛好地制止住她的動作,讓人半分都靠近不得。
默然無聲的爭執直至來到了電梯前,仍未停止。
直到電梯驀地叮了聲,隨著一道稍矮且胖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
一聲和藹又顯驚喜的嗓音,隨著那金白的發色一并在空闊的電梯間內響起
“yan,又見面了”
自昨夜一別后,他就想著會不會在同時下榻入駐的酒店里再見到她,順帶著去找找人。
沒成想在電梯這里便偶遇到。
老因奇唇邊的酒窩深深陷進去,還要再打招呼,卻發現眼前女孩的片刻怔忪,以及她身邊立著的那道修長人影。
還要接下去的話就這么喀在了喉嚨里,老因奇反反復復在兩人身上打量,隨即綻出一抹極為完美的微笑,“yan這位是”
沒等來葛煙的應答,那位長相極為出色的男人將手伸過來,用極為標準的德語淺聲道,“你好,沈鶇言。”
沒能先應,葛煙在沈鶇言話落后,瞧著因奇先生朝她這邊試探且八卦地看過來,倒是率先鬧了大紅臉。
只是沒等她開口,老因奇很快便在腦海里搜尋出有關這人的記憶。
“哦哦我想起你是誰了”
“難怪覺得眼熟呢”因奇笑著,伸手朝著沈鶇言握了握,“先前在鄞城的慈善芭蕾晚宴上,我看見過你。”
沈鶇言余光掃了眼身旁的女孩,繼而朝著老因奇點了點頭。
打完招呼,老因奇也絲毫沒有要放過人的意思,只是朝著葛煙望去,“yan,你們倆在酒店里這是”
話未落完卻好像是描述完了一切。
葛煙耳根像是被熨斗燙過,泛著暗暗的燒。
而自碰到因奇先生的那刻起,心里隱隱泛起的那股猜想也終于落了實。
比起在這里偶遇到。
和沈鶇言一起在酒店里度過了一晚的這件事,好像更令人感興趣。
眼見著老因奇的揶揄目光逐漸深刻,葛煙喚了他一聲,“因奇先生”
“我過來接她。”沈鶇言就在這時回了話。
他略頷首,朝著這位今日這位格外八卦的維也納人不慌不忙道,“下次如果有機會,我們會一起再來拜訪您。”
這話說的
葛煙眨了眨長睫。
老因奇倒是哈哈大笑幾聲,“這樣這樣,那我知道咯”
他沒再繼續問下去,倏而轉了個話題,“你們是不是趕著回去”
葛煙嗯了聲,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我不打擾你們兩個小年輕了”因奇朝著酒店這層內里的地毯邁,“yan,說好了啊,下次再見面我們一起聚一餐。”
“好。”葛煙應下。
“你也可以帶上他。”臨走之前,老因奇到底還是俏皮地逗弄了一番,“我沒意見的哦”
目送著人漸漸地遠去,葛煙好似才回了神似的,轉眼朝著沈鶇言望過去。
此刻他也正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