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半坐在沈鶇言的床沿邊,姿勢看起來有些奇異得可笑。
頗有點掩耳盜鈴的意味。
比起她不能自捱,低著頭始終不去看周遭任何的表現。
沈鶇言倒是一派云淡風輕。
眉眼間聚斂著淡淡的疏散,順勢還去了趟剛才放置了托盤的桌邊,轉身問她要不要再用點。
葛煙長睫顫得厲害,直到現在也只是能堪堪抑制住那樣的起伏。
她之前也確實是不小心
可論及他呢。
在還回來的同時,又在同樣的「不小心」上加了砝碼。
還多要了些許
一副孜孜不倦要討債回來且分毫不讓的資本家作態。
在唇邊被輕噬著咬過后,她的耳垂也難能幸免,被輕輕地含啜過后,她渾身好似都攜著沈鶇言身上特有的,恍如霜雪的冽然。
可即便這樣,葛煙卻莫名得沒排斥。
剛才她幾步往后,腿倏地發軟便落在了被褥上面,酥著的麻意從耳根蔓延至脖頸。
這樣類似整張臉都浸在泡騰水里,噗嚕嚕往外冒汽的感覺,很是熟悉。
熟悉到,她都快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不想再和沈鶇言談起這個話題,怕他又要列舉什么你來我往的政策。
葛煙清了清嗓子,“林老師還沒走嗎”
“她經常在小客廳那邊坐很久,現在要找你,一時半會走不開。”
沈鶇言身形頎然立在床尾,視線直直地落了過來,“等她走了我叫你。”
頓了頓,他視線幽幽探過來,“你先在這待著。”
就在這待著
可她待的地兒剛好是他的床。
咬了咬唇,葛煙平了平鼻息,“你這里就沒其他的房間”
“沒有。”沈鶇言不緊不慢地應下。
“”
葛煙沉默了片刻。
之前聽林老師說兩個套房里都落有的各自的小臥房。
難道沈鶇言這里的布局不一樣。
可論及事實到底如何,她卻是不想細究了。
手在綿軟的被褥上扯了扯,葛煙不知道想到什么,倏又稍稍揚起音。
見他望過來,她指了指門,“你門鎖了嗎”
沈鶇言聽此眉目斂起。
他像是聽不懂似的,疏淡著張眉眼反問她,“門鎖了要干什么”
明知故問。
葛煙難得地瞪他一眼。
但她在此方面的功力到底是不深刻,沒幾秒便又弱了氣勢。
這里畢竟是沈鶇言的主場,要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出點動靜。
她在林妘面前的臉面恐怕會丟得連底兒都沒了。
“你說干什么我是怕林老師待會兒進來。”
沈鶇言雙手抱肩,好整以暇地望著她,眉目含了點笑意,“她不會進來。”
這番應得利落且直接。
葛煙聽了撂起視線朝著床尾看過去,目光又在空中交匯時,聽見他說。
“也打擾不到我們。”
大概是真的和他待久了。
葛煙半崴在床沿往下倒時,很是熟稔地將半邊薄被撈了過來。
就這么輕輕地蓋在臉上。
以此隔絕對方近乎牢牢印刻在她臉上的視線。
所以
能打擾到他們什么
先前冷卻下去的熱意像是復又被蒸煮,汩汩地冒上來。
直沖天靈蓋。
兩人這樣的相處并不是頭一回。
葛煙下意識便開口,嗓音透過薄被,被顯現得甕聲甕氣,“你就這么放心我躺在你這里啊”
她只是隱隱約約地覷見。
沈鶇言好像每一次都任由她,在他囿于的固有圈地中邁步。
心中所想轉換成話語,落在空氣里,輕飄飄的。
“為什么不放心”沈鶇言的嗓音像是近在咫尺,又似是遠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