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親町天蝗過得很慘。
這種慘不光是生活上,精神上同樣如此。
正親町天蝗是永正十四年(公元1517)出生,當時的天蝗是正親町的祖父后柏原。
彼時京都混亂,控制畿內地區的是大內義興和細川高國的“聯合政權”。
再往前倒騰二十年,當時的幕府將軍足利義尚征討近江六角家,但是因為沉迷酒色,居然在軍營里面因為縱欲過度死了。
因為沒有子嗣,所以足利義植和足利義澄圍繞將軍之位明爭暗斗,其中足利義尚的母親日野富子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最初繼任的是足利義植,但是被日野富子和細川政元聯手放逐,改立了足利義澄(明應政變)。
再后來,細川政元被暗殺,細川家也因為繼承人問題爆發內亂(永正錯亂),足利義植得到了大內義興、細川高國和九州等地大名的支持重新上洛,并放逐了足利義澄和細川澄元。
但是京都并未安定下來,此后,京都便圍繞著細川高國、大內義興、足利義植等人陷入了爭權奪利之中。
在這種大背景下,天蝗的日子過得如何可想而知。
當時正值后柏原天皇剛剛繼位,沒有錢舉辦繼位大典。而細川政元正忙著爭權奪利,居然說出了“即位大禮儀式毫無益處,徒費錢孥。”這樣的話,此事便沒有了下文。
后來細川政元被暗殺,細川家自身也陷入了內亂,后柏原的繼位大典更是無人問津。
等足利義植和大內義興等人上洛掌控政權的時候,天蝗本以為日子會好起來,結果這群人也忙著爭奪權利壓根不搭理天蝗。
繼位大典硬生生拖了二十年才得以舉辦,所需花費還是越前的朝倉家進獻的500貫。
而就這500貫還被幕府克扣了三分之一,只有三百貫花在了繼位大典上。
運氣不好的是,這個時候足利義植和細川高國對立逃亡淡路,最后由細川高國出面草草舉辦。
繼位大典都舉行的如此草率和艱難,后面花費更大的“大嘗會”更是提都沒提,而后柏原天蝗也成了自南北朝時期被俘虜的崇光天蝗以外,唯一沒有舉行“大嘗會”的天蝗。
舉辦完繼位大典沒過幾年,后柏原天蝗便死了。
連同葬禮和新皇繼位大典在內,幕府只送來了寒酸的六百貫,這點錢根本不夠。
盛夏時節,后柏原天蝗的遺體被放置在泉涌寺直到腐爛了才草草被葬在深草北陵。
他爹后奈良天皇的日子過的同樣艱難,繼位大典沒錢舉辦,然后又逢細川高國和細川晴元爭奪京都。
細川高國敗死,將軍逃亡近江。
直到十年之后才舉辦繼位大典,花的錢全靠大內義隆資助。
大內義隆的正室是勸修寺家出身,跟天皇的皇后同出一脈,所以倆人算是連襟,或許大內義隆出錢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當然,大內義隆也因此獲得了“太宰大貳”的官途,取得了北九州的“強宣稱”。
皇室的日常開銷全靠后奈良天皇賤賣自己的御筆字畫度日,其他公卿更是過的狗都不如。
正親町天蝗的童年便是在這樣艱難的時期渡過。
直到京極家掌控京都,天蝗的日子才終于好了起來,至少終于不用吃了上頓沒下頓了。
眼見苦盡甘來,皇室也想提高生活質量,于是才有了修繕宮殿的想法。
畢竟蝗宮已經年久失修,很多屋子甚至漏雨,一到下雨的時候整個蝗宮跟個澤國一樣,到處都是水。
“太政大臣,你不知道,朕這一生,如履薄冰”
“過得苦啊!”
一提及這些舊事,正親町天皇直接紅了眼眶,語氣哽咽。
“猶記得那年,蝗宮內的老鼠都被吃完了。”
“餓啊!”
“先皇連如廁都拉不出s來,肚里空空如也,宮人餓死了二十余人。”
正親町天皇舉起袖子擦了擦淚水,然后接著說道“好在京極家體恤皇室艱難,時常派人送來錢糧。”
“這滿朝公卿,哪個不念京極家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