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虞既怕她看清,又怕她不明。
“去屋外看星星吧。”封虞提議,“今夜的星星很亮。”
阿忘懶懶地說“走不動了。”
“我背你。”封虞翻找出一張毯子,而后在阿忘身前蹲下,“上來。”
阿忘腳掌輕踩上封虞肩膀“開玩笑的,我能走。”
腳掌從肩膀滑下,順著脊背落到腰間,阿忘心里微癢,趕緊把腳收
了回來。
到庭院里,封虞將毯子鋪開,阿忘脫了鞋踩上去,蹦蹦跳跳踩了好幾腳。夜風吹亂她的頭發,阿忘仰起頭,迎著風閉上眼“你聽,風來了。”
夜風吹動花園,拂過屋瓦,帶來遠方的氣息。它走遍一萬里路,途經兩人,又將離他們遠去。
阿忘站在毯上,赤著雙足,閉眼聆聽。
封虞也裸著腳踩上了毯子,他沒闔眸聽風,他用那雙動人的眼眸靜靜地溫柔地看著阿忘。
他看她的肌膚,她的長睫,她微仰著的頸項,她的手腕垂落,風把她落葉般愛撫。
封虞想象自己是風,是他吹動了她,是他撫過她,她的眉眼,她微亂的頭發。她是風里的夜,夜里的風,她是月影,是起舞的婆娑世界。
封虞走上前,牽住世界的手,他不打擾她,只是牽著她,像牽他夢寐以求的迷狂幻想。
阿忘睜開眼,看見天幕上亮閃的星星。
“真的好亮啊,”阿忘笑,“它們離我們好遠,好遠。”
“我們可以逃到星星上去,”封虞說,“我可以弄到票。”
黑市里的星艦票很貴,但封虞恰好有錢。
阿忘搖頭“你怎么總是想著逃啊,就算去其他星球,我們也會被捉住的。”
“而且,我已經被送到這里來了,”阿忘笑著,“只是你大哥不愿接受,太子也不愿。我才能短暫地安然。”
如果太子不能廢除信息素匹配法案,那她就跟著封上將;如果太子廢除了,封上將愿意將她送走,那她就去太子那。
說到底,她只是附屬物,oga只是附屬物而已啊,逃不掉的。
“你也快十八了,”阿忘望著星星,“你的aha丈夫會是怎樣的呢,真是好奇。”
她這話說得怪怪的,她心里有些不好受。
“你會生下aha還是oga,你的孩子長大后又是什么模樣。”阿忘說,“我真的是好好奇。”
她略帶譏諷地說著,封虞從沒見過阿忘這樣的冰冷,帶著惡意,冷漠又自嘲地看著他。
“我們都是一樣的,”阿忘說,“所有的oga都一樣。”
“不一樣。”封虞說,“他們不會像我這樣。”
他牽阿忘的手握得更緊了,封虞說他是個異類。
阿忘的笑意漸漸在風中消失,那份殘忍的冰冷渙散。她靜靜地回望他,似乎知道他在說什么,又掩飾性地不去思考,便裝作渾然不知模樣,享受出格的隱隱刺激與痛快。
“不會像我這樣。”封虞離阿忘更近,他用那雙美麗的眼眸渴望又微怯地看著她。他試圖掩飾,但這門功課顯然不及格,他掩飾得一塌糊涂。
他眼里的光,他滾動了一下的喉嚨,他微潤的唇瓣,盡數將他出賣。
阿忘有些心驚,連忙扭過頭去。
或許是幻覺,阿忘想,是星星太亮夜風太涼,是他又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