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忘了就忘了吧。
本就是一時的沖動才突然想來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春風繚亂的吹著,拂過臉頰和漸冷的耳朵。明明是他想要接受的事實,明明是他的理智認為最合理的結果,可是在夜色里,皮膚涼得讓人感到很痛。
手機一直被他握在手上,昏暗的路燈光線下,聊天窗口反反復復,最終又停留回了給林薏發消息的那個窗口。
有新的信息彈出來。
他低頭去看,是經紀人給他回了一個ok。
夜風再次吹過,割得皮膚每一寸都在疼,像他這幾年每一次破碎的夢。
明明是想給自己一個放棄的理由,可是等待越久,她始終沒有回信,他卻好像越來越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有心底里某個角落里,一遍又一遍的在求救,林薏,你能不能來見我,在我走之前來見我。
噴泉的水不斷上漲,又墜落。
月色在微涼的夜風里碎了滿池翻涌,已經依稀無法分辨出月亮該有的顏色,正值周末的校門口人來人往,熱鬧到讓人落寞。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
在他徹底心灰意冷的時候。
林薏給他回了信息,那時候他已經冷靜了下來,平靜地看著林薏給他回的信息,“對不起啊,晚上出來玩了,但是就在大學城,不遠,很快就能回去,你采訪結束了嗎”
夜風微冷,吹過的皮膚也泛著冷,他平靜望著這一行回信,沒有力氣再有波動。
大概十幾分鐘,他就該走了,其實已經沒有什么必要了。他沒再奢求,只平靜地回了她,“好好玩兒吧,明天我到了蘇城后,我把地址發給你。”
他還發了一個表情包,像從前一樣哄她,“玩兒的開心點。”
路燈昏暗下,手機屏幕的光線映亮著他晦暗不清的輪廓。
這次她回得很快,問他采訪已經結束了嗎。
然后又問他,“你回去了嗎”
已經在春夜涼風里一寸寸冷下來的心臟,又開始有了一絲起伏,噴泉的水墜落,滿池的月色在水中不斷動蕩,不斷翻涌。
好一會兒,他才在起伏不定的月色中,只回了她一個字,“沒。”
林薏沒有再回他信息。
他坐在燈光晦暗的長椅上,月色鍍滿他的輪廓,柔和又落寞,周圍仍然熱鬧,準備社團活動的討論嬉笑聲,小情侶笑鬧著分享趣事的快樂,有坐在這里等人的閨蜜之間玩笑,熱鬧喧囂,人潮相擁,而他一人坐在光線晦暗的長椅,手機一直握在手中。
屏幕光線微弱亮著,連接著天上月色,是他的心中唯一明燈。
他沉默望著噴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在等。
在林薏匆匆跑到校門的時候,周嘉也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又或者說,當她從人來人往中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她了,看她奔跑著匆匆忙忙,到了噴泉前,累得直大喘氣,像是高一那年的體測,她在跑道上為了八百米而拼了命。
她累到好不容易才能平復一下呼吸,急切又慌忙的四處尋找著,環視了一圈,在漸漸平復下來的呼吸里無聲低頭落寞。
隔得稍微有些遠,夜色也沉默,可是春風融著月色,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睛也痛到快要看不清。
他知道她不喜歡運動,也不喜歡奔跑,任何會讓身體疲憊的事都不喜歡做,她的語氣永遠細細輕輕,笑也溫溫柔柔,上個樓梯都會累得眉頭直皺,一到體育課就垂頭喪氣。
可是那一幕,他分明看見林薏一路奔跑而來,用盡力氣,從人潮人
涌,跑向起伏跌落的月色。
他的心也開始煎熬到泛疼。
手機握在手中,冷硬的硌著手掌心,皮膚里那塊只有他自己能碰到的傷疤被硌得很疼很疼,可他抿著唇,還是就這樣看著她轉過身又快步離開,與他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