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林薏可能會喜歡的東西,他全都拍下來發給她。
開心點吧林薏
。
早一點,開心起來。
那天元宵節,他等在店里,但是沒能等到一個來吃長壽面的人,入夜后,漆黑的夜里有人在放漫天的煙花。
此起彼伏,接連成片,仿佛要將黑夜涂抹成白晝。
周嘉也拍了很多張,也發給了她。
“生日快樂。等你回來帶你放煙花。”
那是他這段時間只沉默發照片的日子里,給她發的唯一的一句話。那個時候,他還在等著,也許到了下學期開學,她就能看見了吧。
可是等到天氣回暖,等到隆冬逝去,等到萬物復蘇,春暖花開,又等到了烈日炎炎,蟬鳴嘲哳,他都沒有再等到一句回答。
教室里,屬于林薏的座位已經被搬到了最后的角落,她的東西還在,簡單的收拾放進了書桌里,課桌已經被當做堆放一些雜物的地方,黑板擦,抹布,粉筆頭,一些隨手置放的東西都丟在上面。
充滿了高三緊繃氛圍的教室,只有一個角落,無人在意。
那一塊仿佛是缺陷在他的心臟上。
從去年高二快要結束的那個夏末開始,已經快要一年,他等了一天又一天,從夏季等到入冬,又從隆冬等到入夏。
等到他心底那點僥幸也快要磨滅。
她低血糖被送去醫務室的那天下午,他從她的班長口中聽她那段時間的全部遭遇,下午的光線正盛,灼烈得仿佛要將人的燒成灰燼。
他在樓道終于等到了從醫務室回來的林薏,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分明看見了她把輸了液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她輕描淡寫的將她的處境說成跟班上同學不怎么熟。
她還會好好跟他打招呼,好好跟他說話,可是,真的沒有一次,不怪他嗎。怎么可能。
高考結束,全年級都要拍畢業照,一個班接一個班的來,他們班拍完后,他沒有走,等在旁邊一直等到林薏的班級去拍。
看著從教室里下來的幾十號人,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看到其中沒有他想見的人,可他不死心,盯著那些面孔,一個又一個看了過去。
林薏真的沒有來。
這個預示著高中就要結束的夏天,他真的沒有再見到林薏一面,哪怕是最后一次見面。
拍完畢業照回到家,這一年緊繃到幾乎無法喘息的高三已經結束,家里堆滿了這一年學習的資料,還有他已經閑置了很久的籃球。
對于終于解放了的高三生來說,這本該是個回歸自由的夏天。
可是周嘉也抱著那顆籃球,回到家里后,哪也沒去,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日落西山。
黃昏將光線收進夜幕,沉沉的黑暗籠罩在少年的肩頭,依稀晦暗的輪廓里,沒有人能看見他躬彎頹敗的背脊,還有低下的頭顱。
那個再也沒有收到過回信的聊天窗口,他曾經反反復復無數次輸入又沒有發送出去的信息,終于,再也沒有任何一丁點兒的僥幸。
被磨滅得不會再有一絲一毫的僥幸。
“林薏,你會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