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想見她,打球想見她,放學想見她,他發呆的時間變得好多,望著天空安靜漂浮的云,也會想她。
想她身邊安靜的風,想她低下眼時清淺的笑,想她抬頭看向他盈盈的眼睛,想她咬字清晰又溫柔的叫他的名字。
只有周嘉也這么好啊。
周嘉也。
她的聲音也好輕柔。
那個學期剩的時間不多,很快就要到暑假,暑假兩個月的時間都見不到她。但是由于暑假回來就是高三,學校在暑假期間組織了集中的補課學習,通知發下來,班上都是哀嚎。
但是,又可以每天都見到她,上課也沒關系,他居然有這樣的想法。
可是補課的第一天,他沒在教室見到林薏。她的座位空曠著,教室里依然人滿為患,唯獨她的位置空缺出來的冷清,像是被遺忘的孤島,周圍的熱鬧誰少了她都一樣。只有他滿心期待又可以見一
個夏天的面,在那時也隨著空蕩蕩的座位而變得缺了一塊。
跟他同路的朋友見他腳步停了,回頭問他,“怎么不走了,看什么呢”
周嘉也收回視線,最后看了一眼那個座位。從昨晚就在期待的補課,瞬間變為焦躁。
課間,他還是沒捱住,去問了她班上的班長,才得知她請了病假,這個假期的補課都不會來。
至于什么病,班長也不清楚。
但是周嘉也卻隱隱約約想起來,上回趙磊在醫務室聽到的對話,那種痛到四肢百骸的愧疚感又鉆了出來,從每一個讓他的想念快要溢滿的空隙里,化為刀戈,一刀又一刀的劃在他的心臟上,每一次的怦然心動,都伴隨著同等的痛覺。
會怪他嗎。
應該是要怪他的吧。
可是上次碰到他,她還是細細柔柔的聲音跟他打招呼,一句輕描淡寫的跟班上同學關系不好,全然不提因為他遭到的針對和排擠。會怪他嗎,為什么不怪他。
補課的第一天,他焦躁又低落的上完了一天的課,回到家里,照例打開電腦,盯著好友列表里發呆。
在高一那年結束的時候,他們互相加上了企鵝號。但是林薏很少上網,她很少在線,所以大多時候就是這樣看著好友列表發呆,又或者做點其他的時候,也總是切回來看看她會不會在線。
少年的心一身燦爛的生長,頭一次在痛覺里學會了克制和收斂,不敢再橫沖直撞。
可是那天他真的難捱,只猶豫了幾秒,給林薏發了消息。
他問她為什么沒有來學校。
然后每隔幾分鐘,就會看一眼屏幕。他設置了聲音提醒,可還是無法克制的一次又一次看向屏幕。
幾分鐘后,林薏回了他信息。
她的頭像還是灰色,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她不是不在線,而是設置了隱身狀態。想明白了這一點,忽然覺得,隱身在線好像的確才是她的性格,避世又孤獨的觀察和向往著外面的世界,害怕被打擾,又忍不住去窺探。
盡管是隔著文字,可仿佛還是能聽得見她的語氣,有點驚訝,有點茫然,細細柔柔的聲音,怔愣地問他,“你怎么知道。”
那一瞬間,焦躁了一天的心情,忽然很好。緊繃煩躁的神情,忽然就不受抑制的,揚起了唇角,怎么也控制不了。
連帶著陰郁的心情,都變得跟往常的快樂一樣,語氣一下子就快樂張揚起來“問你們班長有什么不知道的。”
林薏不笨,好像也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了,這剩下的半個學期里,班長對她單獨的照顧,她問“他是你朋友嗎”
周嘉也想象著她此時的眼睛里會是驚怔又帶點感謝的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