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運動會結束后,周嘉也很少再去打籃球,做的最多的事,居然是坐在教室里,發呆。
發呆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
只是好像記憶還停留在那天的春風燦爛,有個女孩抱著他最喜歡的籃球一路笑著明亮地跑向他,抬起眼將籃球遞給他的時候,那雙眼睛,比漫天落下的金箔日落還要漂亮,又清澈,又真誠,望向他時柔柔亮亮。
他把球撿回來扔給她,她連忙去接,滿眼的擔心接不好,接住后就會露出開心的笑,看向他的那一眼像是竊喜著求夸獎。
彎彎的月牙。
風里吹拂的馬尾發梢。
女孩的皮膚在春風里白得像發光,渾身柔軟,手掌柔軟,手腕也軟,握在手里好像還能聞到那時很淡的花香。
他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好像,只要是靜下來就會想到這些,于是他喜歡上了這樣安靜坐著,誰也別來打擾,任由那些畫面在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
朋友來叫他,他有些不耐煩被打斷,朋友問他這幾天怎么了,老是走神。
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反常,可是好像能回答的,也只有不知道。
這幾天他怎么了,他真的,完全不知道。
他有些煩躁,這種煩躁像是找不到頭緒的躁動,只有找到了出口,才會安寧落地。
朋友再次約他去打球,親自進教室架著他往外走,“干什么啊周嘉也,平時打球就你叫得最歡,這幾天怎么人都見不著。”
這回他倒是沒有說不去,被朋友架著往外面走,心思卻仍然有點不在這兒,只是說“有點事。”
朋友嗤笑一聲,嘲笑他“遇到什么事兒了,把你魂都勾沒了。”
朋友說的玩笑話,他卻聽進了耳朵,片刻后,無端笑了聲“還真是魂都沒了。”
他這么一說,朋友笑得更樂了,“什么事兒,跟爸爸說說。”
周嘉也反手摁住他,“兒子別沒大沒小。”
好不容易逮到了周嘉也,朋友搭著他肩膀沿班去喊人,各班的朋友都多,一圈繞下來幾乎走了個遍。
可是這回周嘉也是逮到了,人卻顯然仍是心不在焉,這一路叫人,他都沒怎么說話。
趙磊站在別人班后門,跟里面的兄弟約完,回頭再次來搭周嘉也的肩膀,卻見人靠著走廊的圍欄,側著臉不知道在看哪,又在走神。
走廊里經過的女生都在明里暗里往他身上看,但是他完全沒有了平時那股鬧騰勁兒,不像走神也不像發呆,就是一個人側臉望著那一個方向。
灌進來的風吹動他的發梢,袖口,他毫無知覺,像是已經不在這場風中。
他也覺出點兒不對勁來,伸手在周嘉也面前晃了晃,“哎,你看什么呢,這么出神。”
聞言,周嘉也收回了視線,“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