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入冬的空氣早早褪去燥熱,哪怕是任務中一通劇烈打斗后也不會像夏天那樣起一層黏膩的汗液,只覺得一陣舒適的涼爽和暢快。
這樣的天氣正正好,不會太熱也不會太冷,令人周身舒適,尤其適合外出旅游玩耍,給緊繃的神經放個假,人們的情緒也舒緩不少。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段時間里由人類負面能量聚結產生的咒靈也變少了。
夏油杰用自己的術式將咒靈搓成黑漆漆的圓球,握著這顆漆黑滾圓咒靈球隨意活動舒展了一下肩頸,他藏在掩體蹲點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逮到這個雖然很強但過分謹慎的咒靈,身體都有些僵硬發麻了。
不過還好,過程雖然辛苦了一點,但總歸是完成了任務,順帶還收復了一個強大的咒靈。
夏油杰跳下掩體,吞掉手里的咒靈球的同時順便解除了帳,坐上在外等候已久的輔助監督的車輛給夜蛾老師發送了此次任務相關的報告,做完一切后隨即閉上眼休憩。
咒術師們工作繁忙,在被輔助監督接送的路途中打個盹恢復體力也是常有的事情。
即使最近祓除咒靈的任務不再如同之前一般繁重,夏油杰的責任感卻很難讓他因此閑暇起來。
他仍然接著大量的任務,畢竟這個相對較少的任務量只是相對較少,實際上咒靈是祓除不完的。
咒術師擁有著這世界上絕大部分人所缺乏的力量,對于志向高遠的少年人來說,這份稀有的力量既是一份珍貴的饋贈,也是一份沉重的責任。
能力越大者責任越大,身為咒術師,擁有強大力量的他們理應保護那些弱小的普通人。
夏油杰被自己的大義所驅使著不斷前進,這當然是他所情愿的,只是偶爾,偶爾他也會在繁忙任務的間隙感到一絲說不清的迷茫與倦怠。
咒靈是普通人無法控制的負面情緒泄露造成的,這也意味著只要還存在著人類,咒靈就會無窮無盡難以根除,只能由咒術師們無休無止地奔赴各地進行祓除。
這是一項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工作,里面填滿了咒術師們的尸骨與鮮血,充滿著死亡,淚水,詛咒,鮮血與痛苦。
死去的咒術師不會再活過來,但咒靈們已經生死相繼了若干次,一次次被咒術師們所祓除,又一次次從普通人的負面情緒中再次誕生,永無止境。
閉目休憩的夏油杰眉頭緊緊地皺起,眉心因為長久的皺眉生出一個小而深的痕。
后座上夏油杰提前買好的當地特產在汽車的顛簸中散開一個包裝的口子,馥郁的香氣便從包裝精致的袋子里漫溢而出,溫暖的甜味在狹小的車內空間暗自涌動。
半夢半醒的夏油杰在這種甜蜜的香氣包裹中不自覺地緩緩舒展開眉宇。
似睡非睡的淺眠中,夏油杰原本是孤身一人站在空蕩蕩的黑暗之中,那股甜美的香氣在灰蒙蒙的夢境中凝聚成兩個人背光的身影,他們沐浴在光明里向著在黑暗中的他招手,他們的臉龐因為背光而顯得模糊不清,但夏油杰直覺他們一定是在笑。
于是他也笑了起來。
“喂,杰,你在磨蹭什么,快點過來啊”
“硝子和夜蛾老師還在前面等著我們呢”
他們在前方催促著他,向他伸出手,他珍貴的朋友們。
夜蛾老師暴怒而又無可奈何的訓斥聲,硝子身上隱約著的消毒水和煙酒味道,中性筆的油墨香精的味道,書頁嘩嘩翻動的聲音,咒具相撞的響聲,體術課后汗水的味道,游戲機通關的提示音,以及那兩個酷愛甜食的家伙身上總是似有若無的甜味。
只要一想到這些,夏油杰便會忍不住想要從內心微笑起來。
擁有特殊的力量對于他來說不總是好
事,譬如剛剛掌握術式時吞下咒靈球那令人作嘔的味道,繁忙的任務,以及咒術世界冷酷的生死法則,如果他僅僅只是一個普通人或許會活得更幸福一點。
但也正是這份特殊的力量讓他們相遇在咒術高專,并由此擁有了無可比擬的羈絆,相對于壞處,僅僅是這些珍貴的羈絆便足以支撐夏油杰繼續無畏走下去,履行自己的責任。
他從孤獨的黑暗中走出來,微笑著朝同伴們所處的光明之中走去。
“瞳不在實驗室,她是出任務去了嗎”
夏油杰提著伴手禮,將屬于硝子的那一份遞給她。
硝子正坐在自動轉椅上喝著一杯咖啡,聞言轉過椅子,伸手接過伴手禮,一瓶上好的清酒從袋子中露出玻璃瓶身,硝子用手指敲了敲,滿意地看著里面清澈的酒液晃蕩出醉人的波紋。
“沒有,瞳早就和夜蛾老師報備過最近這段時間她都不會出任務,她正在研究自己的術式。”
硝子呷了一口咖啡,眼下的青黑讓夏油杰忍不住嘮叨了一句她應該去睡覺了,而不是在這里喝咖啡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