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不自覺微微彎了彎唇,給一點甜頭“你聽話一點,我會再來看你。”
說罷他便收回劍柄,轉身往門口走去。
關門時,他最后瞥了一眼床上的人。
賀沉躺在床上眼巴巴地望著他,墨色翻涌的眸底正極力克制著什么東西。
仿佛一只失去獠牙的困獸,又好似一只淋了雨變得濕漉漉的大狗。
這一瞬間,林煜的心控制不住地軟了一下。
但他只是咬咬下唇,嚴嚴實實地關上兩人之間那扇門,徹底擋住男人投來的視線。
回到林家老宅,林煜詢問傭人,得知父親還沒回來。
他不知父親這幾日是在忙碌什么,但隱隱猜到可能和他的事有關。
畢竟那天他不僅揮劍斬斷了二長老的術法,還當著所有人的面保護一只邪祟。
四大長老那里,父親恐怕沒那么好交代。
林煜思索片刻,正準備回房去休息,卻聽門外傳報有人來訪。
他打起精神,剛一走出正廳,迎面就瞧見一道瘦弱的身影。
林佑謙也看見他了,眼神一亮“林煜”
林煜立在門前“父親不在家。”
“不是,我是來找你的。”林佑謙看著他,“你身體怎么樣了”
林煜回道“沒什么大礙。”
“那”林佑謙頓了頓,“那他呢”
“你是問賀沉”林煜神色平靜,“他傷得很重。”
林佑謙眉頭一松,口中卻安慰道“過段時間應該就沒事了。”
“你來得正好,我也有事要問你。”林煜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真正的賀沉”
“因為”林佑謙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正常,“因為我一直覺得他接近你別有用心,就私底下去調查了他的身世。”
林煜蹙了蹙眉“然后呢”
“我查到很多詭異的地方,比如賀沉兩年前還只是個成績倒數的小混混,但一年前卻超常發揮考上a大。”林佑謙慢慢說著,“與此同時,他以前的資料證件都憑空消失了,所有認識他的人對他的記憶都變得很模糊,像是被什么東西刻意控制住了。”
林煜默默在心底接了一句鬼迷心竅。
靈體一旦成了氣候,就會擁有一些非人的能力,其中一項就是迷惑人心。
但大多數鬼怪只能迷惑特定的人,像這種能控制群體記憶的必定是非同凡響的邪祟。
“那天在墓園,我只是試探了一下,他就不惜暴露本性,痛下殺手”林佑謙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上前一步抓住林煜的手腕,“要不是你及時趕來,我早就死了”
林煜掙扎著往后退一步,忽略對方失落的表情,低聲回道“我知道了。”
父親曾說過賀沉八字大兇,是夭殤命,他本以為對方也許是幼年不幸早夭,機緣巧合之下靈體遁入他的夢中,修成邪祟。
畢竟他至陰至純的的體質,是滋養鬼怪的最佳載體。
但現在想來,的確還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
如果僅僅是一只死了十幾年的鬼祟,不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強大到林氏四大長老也不是它的對手。
更何況,那纏繞在他周身的無數道沖天怨氣,要么是因為宿主生前殺生無數,要么是
想到這里,林煜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林煜,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林佑謙忍不住開口問道,“等他恢復元氣,再想對你做什么,就沒有人能阻止得了。”
林煜遲疑了一下,選擇如實相告“我想找出他的怨念所在,送他走。”
聞言,林佑謙眸中閃過一絲奇特的光“送他走”
林煜點頭“人有人的路要走,鬼有鬼該去的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