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干脆抬手懟到他唇邊“非要我喂你嗎,真是”
尾音消失在空氣中,小扇子似的眼睫眨了眨。
賀沉將三明治卷進口中時,微熱的舌尖不小心碰了碰粉嫩的手指。
指尖傳遞出又濕又滑的觸感,條件反射般蜷縮起來,林煜渾身一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手指。
賀沉咽下口中的食物,喉結滾動了一下,神色如常地評價道“很好吃。”
林煜有些尷尬,自己最近怎么有點神經過敏了
無論怎么看,賀沉也不像是那種會故意舔他手指的人
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時分。
“怎、怎么還不回來”林佑謙蹲在地上,“她該、該不會回、回娘家了吧”
“不會。”林煜站起身來,“她跟娘家鬧翻了。”
鬼司機本名叫陳忠生,和陳蓮芳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陳蓮芳生得極其標志,十里八鄉都沒長得這么漂亮的姑娘,剛一成年,來家里求親的人就踏破了門檻。
而陳忠生家里窮,沒錢讀書,打小就在山上放牛,在田里掏泥鰍黃鱔。
陳父自然看不上陳忠生,說什么也不肯將女兒嫁給他,后來挑了個彩禮最高的婆家,強行做主把女兒嫁了過去。
彩禮則用來給兒子娶老婆,生大孫子。
就這樣過了好多年,陳忠生一直未娶妻生子,成了村里有名的光棍。
直到前幾年陳蓮芳丈夫意外去世,陳忠生無意中得知,婚后這些年她過得非常不好,只因為她生不出孩子,丈夫總是家暴她,還在那方面虐待她。
但陳蓮芳長得實在是太美麗了,成了寡婦后村里的男人總是偷瞄她,不堪的閑言碎語也越來越多。
陳忠生一咬牙,把多年攢下來的積蓄拿出來,準備在縣城里買一套小房子,求娶心上人,帶她離開這里。
但上天,又一次跟他們開了個大玩笑。
“我想我知道她在哪里。”林煜走上一條小路,“她在蘆葦蕩等陳忠生。”
蘆葦蕩是他們小時候經常一起去玩的地方,陳蓮芳喪夫后,兩人不方便正大光明見面,她就每天等在蘆葦蕩,等陳忠生收車回來,兩人靜靜地待上片刻,說幾句話。
秋天的落日很短,晚霞照射在搖曳起伏的蘆葦上,一大片金黃色翻涌如浪。
河岸邊,果然坐著一個女人。
她身穿小碎花長裙,坐在石凳子上,不知坐了多久,纖細的腰身依舊秀挺,呆愣愣地望著那片蘆葦蕩。
三人靠近時,林佑謙不小心踩到了枯枝,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
陳蓮芳似是從夢中驚醒,一臉欣喜地回過頭,在看清來人的面孔時,神色瞬間又黯淡下去。
林煜心想,她和自己從陳忠生記憶中看到的一樣美。
“你好。”他輕聲開口,“陳忠生有話要我帶給你。”
“你說什么”陳蓮芳猛地站起來,急切地上前幾步,“阿生人呢他人在哪兒”
“他”林煜清了清喉嚨,“他走了。”
陳蓮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了走去哪兒了”
賀沉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瞥開視線。
林煜垂下眼睫“三天前,開車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
“不可能,不可能”陳蓮芳松開他的胳膊,踉蹌著往后倒退幾步,“不可能,你騙我”
“我沒騙你。”林煜掀開眼皮子,直視對方倉惶的眼睛,“警方已經找到他了,只等有人去給他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