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的晏洺席,是什么樣的人”
伊芙波娃平靜問祈行夜“你是否了解,我的血脈。”
祈行夜緩緩搖頭,輕笑道“怕是沒有人真正了解晏洺席。”
就算是他,也只是在死死咬住盤亙二十年的銜尾蛇之后,才逐步抽絲剝繭,最后追蹤到燈塔,讓始終隱匿在黑暗中的幕后之人,緩緩浮出水面。
在發現伊芙波娃的真實身份后,祈行夜還有什么可不明白的
這位享譽世界的偉大科學家,還有誰可以請動
“你說的對。”
伊芙波娃面色木然,只在垂眸時,似有哀傷一閃而過。
“沒有人真正了解那個孩子。哪怕是他父親。”
那次拜訪,是伊芙波娃在生下那孩子后,第一次看見他。
裝得鼓鼓囊囊的小書包里,有鮮花,有口紅,有鉆戒,也有房契。他把一個孩子對母親的所有幻想,全都囊括濃縮在了那個背包里,興高采烈的想要母子相認。
除此之外,還有幾封親筆信。
伊芙波娃眼睜睜的看著在自己拒絕后,光芒從那孩子漂亮的眼睛里消失。
他說賣了它們吧,然后把信件扔掉。
感情是不值一提的廢物。
伊芙波娃沒有扔掉那些親筆信,而是顫抖著手,打開了那些信。
一字,一句,五年來所有的思念。
成名已久的大科學家懷抱著信件癱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然后不久,晏安的死訊傳來。
再然后,晏洺席順理成章接手晏安的帝國。
晏氏變成了future。
晏安的名字被歲月塵封,晏洺席卻嶄露頭角,聲名鵲起,徹底取代了晏安,成為晏氏新的震懾源泉與代表人。
伊芙波娃雖然沒有再聯系晏洺席,卻一直都在暗中關注他的消息。
她始終深深愧疚于五歲那年對晏洺席的傷害。幾封寫滿純粹真摯眷戀的親筆信,是母親囿困一生的牢籠。
所以,當晏洺席再次敲響伊芙波娃的大門,請求她幫助自己的時候,伊芙波娃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同意幫晏洺席組建并管理科研所。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科研所的污染研究進度。”
伊芙波娃提及自己這八年時間的成果,眼中卻漠然無波,全然沒有一名科學家對事業的狂熱和驕傲。
好像那八年對于她來說,不是榮耀,而是隱忍。
“已經沒有人,能夠贏過他。”
伊芙波娃平靜道“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們來的目的。但如果你想從科研所入手,阻止第二世界對現實的碰撞。”
她笑了下“我勸你放棄。”
“為什么”
“因為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伊芙波娃神情漠然“他只差最后一個公式,就可以完成世界對撞。到那時,第二世界全數涌入現實,沒有人可以阻止他。”
“一個公式。”
修長有力的手掌按壓著文件,緩緩從實驗臺另一邊推來。
“明院長,我要的,只是一個公式。”
站在穹頂明亮光芒中的男人單手插兜,成竹在胸的平靜沉穩。
他掀了掀眼睫,緩慢抬起下頷時,俊容也隨之慢慢從陰影中被光芒照亮,出現在明言的視野里。
那是一張很多人并不陌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