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在院子里一路走來,都沒有見到其他人的蹤跡,那你把我從水里救上來后,是誰送我到了這里,又是誰替我換了衣服”
正拿著刀走向門口的繼國嚴勝微微一頓,而后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去,只是那腳步,看著要比先前更加凌亂了些許。
見月就這么在這處宅邸里住了下來,忽略過于清幽的環境,這里還是非常適合一只鬼居住的。
院落之間都通過檐廊相連了起來,即使是陽光正盛之時,也有避光處能夠遮擋頭頂的一方天空。她房間面對院子的那扇移門還是特制的,特意多糊上了幾層障子紙,白天時,不僅能有效防住陽光,還能透過一點光亮,讓屋內不至于太黑。
但她最喜歡的,還是那處道場。
不僅是因為它與其他院落格格不入的生機活力,更是因為擺放在這兒的那一架子刀刃。
見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從上次被繼國嚴勝的刀刃吸引了注意后,她就對武士刀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心癢癢的,總覺得自己也該有一把這么帥氣的刀。天知道她上輩子在流星街,除了最開始學著砍人的時候拿過砍刀,后期一律用的念線,從沒對刀產生過興趣。
更令她驚訝的是,自她拿起那些個孤零零擺在角落的竹刀開始,她就仿佛像是天生會使刀似的,上手就下意識擺出了一個標準的起勢,而后無師自通地完整使出了一套劍技。
正是寂靜的夜,唯有天上明月見證了這一幕,見月身形靈動,矯若游龍,猶如浮光掠影一般,伴隨著細碎的風聲,刀鳴不已,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一套劍技舞畢,她還有些失神地凝望著手中的刀。
良久,才抬起手,撫上依舊劇烈地跳動著心臟,緩緩長舒一口氣。
這種感覺,太神奇了,既激昂又平靜,酣暢淋漓之余,那自心底生出的喜悅,也更為明顯昭著,仿佛在她不記得的無數個日夜里,就曾無數次像今夜這般,唯月與刀相伴。
微微摩挲了下手中被打磨的光滑的竹刀,見月在原地站了許久,細細思索起來。
雖然已經斷定了這個世界的虛假,但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在下意識使出這一套劍技之前,她猜測的是,自己還處于黑暗大陸中,但是又被某個不知名的“災難”攻擊,才陷入了這種類似于幻境的狀態中。包括現如今她身處的時代背景,還是遇到的這些人,不管是錆兔還是繼國嚴勝,都是由她自己杜撰出來的人物,那些莫名的熟悉感,也可能是她潛意識的投影。
雖然互動性強了點,故事的發展過程略微曲折了些,但她一向對自己的腦洞有著感人的自我認知,再離譜的劇情,她都承受得住。
但是現在,這個推測被全面推翻了。
人無法復制自己認知層面外的事物,食人惡鬼的傳言在各地民間傳說里皆有跡可循,她會幻想出來還情有可原。
可劍法,她從沒有系統的學過劍法,也從未表現過對刀刃的喜愛,為何會在拿起刀的瞬間,就這般理所應當地用了出來這種下意識的反應,是長久練習形成的肌肉記憶,絕非單憑幻境就可模擬出來的。
那她不妨大膽猜測一下,她確實穿越到了一個新的世界,還在那里生活了一段不短的時間,甚至學會了劍技。但出于某種不知名的原因,她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又陷入了這個虛假的世界。
至于錆兔和繼國嚴勝這一類帶給她熟悉感的人,鑒于之前這個世界拙劣的陷害手段,估計也沒有那個本事連這種感情都能模擬出來,很大程度上就是她在現實中認識的人,也一并被捏造了一段虛假的記憶,強行投入了這場可笑的鬧劇之中。
想到這,見月狠狠一咬牙,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的可能性極大,忍不住攥緊了拳頭。